“你什么意思?”夏侯舜一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茶水齐齐震荡,紧接着杯盏应声而裂,“你在嘲讽我不如卫慈?”
飞珠溅玉,一片狼藉。
宣文呈以手帕拭去面上的水痕,语气冷然,“几年不见,夏侯兄也是令宣某刮目相看了,总还以为你是从前听不懂好赖话的炮筒子。”
他说话自持世家气度,不会像夏侯舜这般夹枪带棒,但绵里藏针带来的威力也不逊于对方。
“宣某只是一个月前听闻剑尊继承人闭关三年出关而已。上一次他出关之时一举突破金丹跃至元婴,在门派大比上与夏侯兄的一战可是精彩至极。”
宣文呈似笑非笑地说:“尤其是那一剑,雷霆万钧,剑意真是令人难忘,不过想必直面剑意的夏侯兄比我更清楚其威力吧?”
毫不夸张地说,夏侯舜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天盟偌大,素来有“一门掌天令,二尊镇乾坤,四圣守四极,八大派开天下,十二家承血脉”的说法。
他与卫慈一人出自夏侯家投名神枪门,一人生自卫家寄养于剑尊门下承继两仪剑派。二人既是昔年学宫同窗,亦是年轻一辈里势头最盛的两个弟子,可谓针尖对麦芒,见面即剑拔弩张。
可以说,如果没有卫慈,“天之骄子”这个词应该是为他夏侯舜而生。
“八岁筑基,十五结丹,上届门派大比举行之时,我已是金丹大圆满。”
夏侯舜眉宇沉郁,甚至可以看出苦闷与怨愤,显然是被宣文呈成功戳中了痛脚,“连我的师尊神枪门宗主都是在二百岁时才获得金丹圆满,他赞誉我是剑尊之后千百年来并世无两的天才,呵,并世无两。”
并世无两,世间无二,偏偏有更胜一筹者,让他反而屈居第二呢?
偏偏就是这个卫慈事事捷足先登,夏侯舜自小有意和他一争高低,上届门派大比也是如此。
可卫慈出关竟先手突破,金丹大圆满与元婴不过一线之隔,却又好似隔着天堑,交手一战,打得夏侯舜措手不及。
他那日不敌而死战,鲜血顺着额角留下浸透双目,红色一片之中,对手长身而立,如眼中钉肉中刺一般,令夏侯舜愤气填膺。
竟然还在得胜后评价他的道太浮躁?
几乎从根本上否定了夏侯舜所做的全部努力,他气急攻心,当场呕出一口血来。
至此,两人关系已经恶化至不死不休的程度。
然而在这之后没过一两年,卫慈又接着闭关修炼,而夏侯舜奔波在一重天之外,二人没有交手的契机,夏侯舜自然也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宣文呈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还在轻飘飘地拱火,“不知道此次卫长公子出关,夏侯兄有无应对之道?两仪剑派已经蝉联三次门派大比魁首,能不能退位让贤,就看夏侯兄的本事了。毕竟卫长公子之下,就属夏侯兄实力见长。”
“闭嘴!”
长枪尖锋直指宣文呈咽喉,寒凛凛枪锋上一点红缨仿佛是滴上去的殷红血液。
“夏侯舜!”
宣文呈没想到他当真不顾脸面动手,脸色染青,缓了缓,一字一顿清晰道:“宣某不过说笑而已,夏侯兄言重了。”
怕夏侯舜并不善罢甘休,他还引走战火,“小友想必也听腻了这场戏吧,还要继续装昏迷吗?难道你以为你的小伎俩,能蒙得过夏侯兄的眼睛?”
好阴险的家伙。
兰芽敢说自己从醒来那一刻此二人肯定发现了,夏侯舜不发作是没把他放眼里,现在宣文呈挑破出来,好像夏侯舜不追责就是夏侯舜眼拙的问题了。
何况对方正在气头上被他偷听了黑历史。
兰芽一咬牙,双眼睁开,正正好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我才方醒来,不敢出言只是生怕打扰了二位仙师品茗对弈的雅兴……”
兰芽垂下视线,很是乖觉的模样,还为眼前拔刀相向的气氛瑟缩了肩膀。
他能感受到夏侯舜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有一会儿。
空气中冷哼一声,那柄红缨长枪却收回了,轻而易举化解的效率是令宣文呈也未曾想到的。
【“楚楚可怜”生效中】
系统提醒。
【……】
兰芽摸不准,神态故作怯怯,抬眸看向夏侯舜,虽然又被对方瞪了回来,但语气明显没有刚才怒冲冲的气势。
夏侯舜生硬地问:“看什么?”
兰芽默默腹诽:【怎么还有人真吃这套?】
系统语气却十分高兴:【宝宝,经过我的生物特征全息扫描,我判断这两个男人都是初牵初吻初拥初夜具在的高洁处男,好现在我要去搜索他们的名声洁不洁……】
兰芽不解:【你可以去搜集点有用的战略资料吗?】
系统沉浸在初次穿越上岗的情绪里,一会儿说浪子回头人鸡分离十米自动爆炸,一会儿说死瓢虫竟敢伪装成攻我一口白酒吐在大刀上哇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