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袭面,为她已经烫得不行的耳朵火上浇油。
“……我们策划组内部有轮流进行的设计心得分享会,今天轮到我了,所以稍微收拾了一下。”
她今天穿了裙子——她以为那条裙子,不到下次和孟孟一起逛街时都不会拿出来,甚至现在和孟孟逛街,五次中只有两次有耐心随便化一化。
她个子一米六五左右,但因为骨架不大,胸部脂肪也少,哪怕体重不算轻,也显得又薄又高。穿的是黑色吊带连衣裙,搭一件浅蓝色通勤风格的宽松衬衫。
比这个再花哨一点的,她也有,但是和井煊的几次见面都很突然。一起吃鸡汤饭的那一次,因为预设了只会找他拿充电器,暂时不会有太多往来,虽有动念打扮得精致一点,又被自己否决。
于是,白t恤搭一切,大约就是今天为止她留给井煊的全部印象。
彻底颠覆就太刻意了。
“这样。”井煊点了点头,眼睛垂落,又喝了一口水。
他睫毛很长,这样垂眼的神情,显出一种小狗般可怜的无辜感。
会让她很想冲动承认:是的是的就是为你化的,睫毛都烫了半天呢。
没多久,服务员把餐端了上来。
慕柠先拿起薄荷柠檬茶喝了一口,看见井煊把放在他面前的柚子芝士蛋糕,挪到了她的面前。
“……给我点的?”
“嗯。请你的。”
“为什么?”
井煊好像被问住了,抬手轻轻碰了碰鼻尖,最后摆烂一般地说道:“想请就请了。”
慕柠笑起来。
因为是同行,因为爱好相似,因为对彼此的好奇心地图,才只点亮了小小一块区域,于是从头聊到尾,把一顿理应三十分钟完成的工作日简餐,聊到了一小时。
直到不得不回去继续搬砖,才结束了这一顿晚饭。
两人站起身,走出餐馆大门,慕柠想到什么,顿步:“差点又忘了正事——色纸你带了吗?”
“可以再忘一次。”
慕柠眨了眨眼,不知道如何作答,有风吹过,她有点慌乱地捋了捋扑向面颊的发丝。
才又听见井煊说:“带了。”
这两天下了雨,少许降温。
井煊臂间搭了一件很薄的黑色工装外套,他伸手从口袋里把色纸拿了出来。
背面已经签好了字,金光闪闪的“井煊”,“井”字的一竖拖得有点长,整体显得随意潇洒。
慕柠抬头看他,笑说:“怎么不给我一个to签。”
“那我带回去补签,下次再给你。”
说着,便从她手指间,把色纸抽了回去。
“喂……”慕柠失笑,“你……”
“嗯?”
他跟她说话,总会迁就她的身高而微微低头,鼻音微沉,把她的心跳撞得忐忑仓皇。
“……快回去干活啦。”慕柠后撤半步转身。
耳朵捕捉到了井煊的一声轻笑。
园区内大楼的灯光都已亮了起来,晚间风吹得频繁了一些,这样惬意舒适的天气,实在不多见。
上楼梯时,井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解锁看了看,不是重要的消息,可以等回了办公室再处理。
再抬头,慕柠已经走到了前面,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
身影清薄,风吹过她齐脚踝的裙摆,和衬衫外套的衣摆。叫人想到夜色中的万华镜。
这次吃饭去的是另一侧,因此c座先到。
慕柠停住脚步,正要说话。
一波下班的人穿过闸机口走了出来,一道女声跟慕柠打了声招呼:“回去加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