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头对上雌虫的视线,立马梗着脖子抬眼,不过对上雌虫冷冰冰的眼睛,还是越说越小声:“你干什么?凭什么拦着我!”
此刻车厢内光线充足,不再是方才昏暗晦涩的模样。
雌虫风尘仆仆,卷发凌乱,那双墨绿色的眸子褪去了暗沉,泛着清冽的翠色,静得像深冬封冻的寒潭,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他缓缓开口:“再乱拿,两条腿都打断。”
刚才还和狗牙呛得有来有回的雄虫,瞬间噤声,委屈的扁起嘴巴,不服气又不敢吱声,拽着自己的口袋嘟囔。
“打坏了不值钱。”
墨绿色眼睛的雌虫:“我没说要打断你第三条腿。”
兰德震惊的看向他,刚才还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了一点,脸颊不服气地鼓了鼓,却敢怒不敢言。
只是双手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罐头,不肯松手。
墨绿色眼睛的雌虫不耐烦的把他拎起来,雄虫口袋里的矿石随着他小幅度的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炸出一两点火花。
兰德吓了一跳,感受到腰间的灼热,结结巴巴地说:“烫烫烫!”
雌虫掀了掀眼皮:“还要吗?”
兰德头皮一紧,秒怂,脑袋摇得飞快:“不要了不要了。”
雌虫没再多话,伸出两个手指头,轻描淡写的一夹,把矿石从小雄虫口袋里夹出来,放进特质的冷藏箱里。墨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大概是比较累,看兰德的目光像在看一个绝世蠢货。
狗牙本来郁闷一整天的脸色,此时总算晴了片刻,贱兮兮地哼了两声,说:“焰磷矿属于亚稳态高能矿质,晶胞结构松散易畸变,本身就自带蓄的特性,喏,稍微有一点剧烈摩擦、环境升温或是精神力扰动,就会触发内部的激变释热,崩裂。”
他说的快,转头却见兰德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狗牙的话音戛然而止,抽了抽嘴角。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扣住兰德的下巴,慢悠悠的转过来,懒声淡语:“易燃,易炸。”
兰德恍然大悟,片刻后,弯腰把手指缝里藏着的一小块焰磷矿,放进了狗牙手里。
狗牙:“你这是什么意思?!”
兰德下意识离远一点,皱着眉毛,后怕的说:“我怕爆炸。”
狗牙:“我不怕吗?”
兰德满脸的不理解:“我怎么知道你怕不怕。”
反正只要不炸到他就好了啊,都要把他卖掉了,不允许商品自我保值吗?
兰德这时候非常后悔,当初上大学的时候老是逃课出去玩,早知道今天,他就报一个暗杀雌虫的课程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
他小心翼翼的从雌虫腿上挪下来,看来看去,就只有这里最安全,他干脆不去躲箱子,抱着膝盖坐在雌虫身边。
“喂,你要把我卖给谁?”
“能不能挑一个条件好一点的,我其实有点怕黑。”
地洞都钻过了,说自己怕黑?雌虫本来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离暴跳如雷就差那么一点,他下巴微抬,瞟了眼狗牙,冷声:“把他弄走。”
兰德正怕被狗牙报复,而且狗牙旁边就是黑羊,还有放焰磷矿的大箱子,这车开的那么颠簸,万一那东西爆炸了,肯定死的连手指头都没有,他才不要过去。
他有些着急,拽着雌虫的袖子:“等等,我不过去。”
雌虫:“弄走。”
兰德瞪狗牙:“不行,我就在这儿。”
他可怜巴巴的望着雌虫,脸上全是恳求:“我不说话了,你让我呆一会儿吧,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就当是临终关怀不行吗?”
兰德不知道自己现在精神力不稳定,还散发信息素,简直是个无声的大铃铛。
雌虫和他对视片刻,率先移开目光,挥手让狗牙坐回去。
“闭上嘴。”
兰德乖巧的点点头,在嘴巴上比划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可安静没两秒,他又开始不安分地左右张望,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绞尽脑汁也没找出什么能顺手带走,能保命的东西。
为什么是自己遇到这么倒霉的事?
兰德想不通。
被卖掉能不能活下去是个未知数,就算侥幸逃跑,这茫茫的大沙漠,他就认得几句边境文字,根本撑不了几天。
要是能遇到卡那米和他的主人就好了。
风沙那么大,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活下来,兰德越想越悲凉,又替自己难过,眼泪扑簌扑簌,无声的往下掉。
片刻后,头顶响起一道凉凉的声音:“你又怎么了?”
“说话。”
雌虫失去耐心,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兰德望着他,抽抽搭搭:“你不是……不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