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哟,你还吃过白面?”
“在家时也是吃过几回的,当时我娘还是放了肉呢,说实话,真不如阿妙做的这碗……唔,就是有点少,咋一下就吃完了。”
“还少?你方才装的那一碗都快冒过了沿,跟个小土墩似的,饿死鬼投胎不成?”
大家吃得意犹未尽,有些夸张的甚至还把脸埋进碗里,恨,恨不得将那挂在碗壁上的汤汁都用舌头舐个干净。
这时,一个眼尖的粗活杂役瞅见灶台角落里,还孤零零地搁着一碗油泼面,那辣油顺着碗沿往下淌,唉哟这谁能忍得住?
“哎?这没人吃啊?那我可就……”那杂役一边说着,手一边伸了过去。
啪!
旁边一个伙计当即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啐道:“去去去,少动歪心思!这是给老五留的!”
“给老五的?”这杂役一听,遗憾地地放下了筷子。
“可不是嘛,老五今儿排队排到一半,就被管事叫去芳洲院后头修那块塌了花圃,现在估计还在太阳底下刨土呢。”
裴明妙在旁边听见了:“你们谁顺路,一道给他送过去吧,大热天的干重活,不吃饱饭可不行。”
那伙计一听,立刻拍着胸脯打包票:“阿妙你放心,我这就去,我保准稳稳当当地给他送到手!”
旁边有人打趣:“你可仔细着点,可别在路上偷嘴。”
“浑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那伙计端着油泼面便出了大厨房,只是一等走远了,四下瞧着无人,他终是没忍住,用手指偷偷拈了两条宽面塞进嘴里,这才紧赶着朝芳洲院走去。
到了地方,老五满头大汗,哼哧哼哧在干活。
“老五!瞧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老五一抬头,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子勾人魂魄的酸辣味,眼睛登时亮得像夜里的饿狼:“哎哟,我的亲哥!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亲生兄弟啊!”
开心得超级加辈,辈上加辈。
本以为今天吃不着这美味了,他都在心里可惜好久,没想到老天还是眷顾他的呀。
伙计得意地一扬下巴:“那可不!你不知道,大厨房那帮馋的刚才瞅见这碗面,眼珠子都绿了,要不是我死死护着,你现在连个葱花都捞不着,行了,我得赶紧回厨房干活了,你慢点吃!”
伙计放下碗,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老五在旁边的水桶里狠狠搓了把手,又往裤腿上蹭得干干净净,满怀期待地搓着掌心,正预备大快朵颐。
偏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萧祈正迈着步子往这边走来。
这会儿他应该去看玉柔了,可不知怎么的,走着走着,他的脚就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鬼使神差又极为自然地又拐进了芳洲院的大门。
萧祈先去的正厅,打眼一瞧,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影都没有。
正有些纳闷,恰逢赵嬷嬷路过,一瞧见萧祈,当即面露惊喜,忙不迭地行礼:“二爷,您来啦!”
萧祈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负手而立:“二夫人呢?”
赵嬷嬷喜上眉梢,急忙应道:“夫人刚用完午膳,这会儿正歇息呢,二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叫醒夫人!夫人要是知道您这时候来,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一听说梁舒雁已经吃过了,萧祈心头登时咯噔一下,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蔓延开来。
完了,又没赶上。
“罢了,不用喊了。”萧祈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她既然歇下了,便让她安睡吧,我改日再来。”
他转过身,快步朝外走去。
赵嬷嬷站在原地,瞅着二爷那走得飞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垮了下来,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替自家小姐委屈得不行。
萧祈步伐加快,只是他还没走出芳洲院的跨门,随风飘来的一股香味就拦住了他的步伐。
这味儿……
他顺着香味看去,只见后头花圃的阴凉处,一个干杂活的小厮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碗,正准备大快朵颐。
“且慢,不许动筷!”萧祈一双眼骤然亮起,当即伸出尔康手沉声喝道!
阿五结结实实吓了一跳,瞧见是二爷,急忙行礼:“小、小的见过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