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掩饰性地吧砸了一下嘴,把唾沫咽了下去:“咳咳,行,我先去跟老张说说,等明早让人一起送过来。”
采购的事情交代妥当后,刘富贵回到大厨房里,烧火的丫头正蹲在灶台前看火,裴明妙则刚切好了排骨,冷水下锅,撇去浮沫,捞出沥干。
随后,她往锅里落了一勺热油,将排骨倒下去细细地煎:“这排骨先在油里过一遍,把表皮煎得微微焦黄,锁了肉汁,回头焖煮出来才够香口。”
将排骨排骨煎至两面金黄,逼出多余的油脂,加入白糖炒出糖色,各种酱料倒下去炒香加水,裴明妙合上盖子。
刘富贵在旁边看得认真:“棠梂子,棠梂子还没放呢。”
裴明妙说耐心解释:“棠梂子不能放得太早,不然炖化了,酸味就散了,也不能太晚,要给果肉时间软化,融入汤汁,这火候得拿捏准了,得等肉炖到七分熟时再下锅,让那股子果酸和肉香在微火里慢慢融在一处,酸甜适口,吃起来才最解腻。”
刘富贵面上露出恍然之色,若有所思地长长哦了一声。
等差不多了,裴明妙就让烧火丫鬟将火加大一些。
不过一会儿,灶膛里火光大盛。
裴明妙快速翻炒,片刻之后那排骨便裹上了一层红亮油润的糖醋浓汁,期间点缀着几抹红艳的山楂果肉,浓郁的酸甜肉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大厨房。
刘富贵凑过去闻了闻:“真是太香了!”
难怪芙蓉苑那边也惦记上这棠梂子排骨。
山楂排骨连带着今日其他菜一起被送去芙蓉苑,刘富贵这头空闲下来了,就把剩下的排骨也剁了块。
他脑海里回忆裴明妙的做法,依葫芦画瓢地操作了一遍。然而,最后做出来的却和裴明妙的两模两样。
他做出来的棠梂子排骨,颜色是暗沉的褐色,完全没有裴明妙那盘的鲜亮光泽,看着就像是放久了的剩菜,毫无食欲可言。
尝了一口,味道也差了许多,酸味显得有些生硬,甜味又盖过了肉香,远没有裴明妙做的那种和谐的酸甜口感。
刘富贵相当挫败。
裴明妙恰好洗完手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她笑着安慰道:“刘师傅,您可切莫心急,这火候和调味的分寸最难拿捏了,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比这个还惨呢,您这已经是很好的了,多练几次,找准了那个感觉,肯定比我做得好。”
她这话半真半假,既安抚了刘富贵的自尊心,又给了他继续努力的动力。
果然,刘富贵听了这话,脸色好看了不少,他有些感动地看了裴明妙一眼。
“对了,刘师傅,”裴明妙顺势岔开话题,“待会儿做油泼面,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揉揉面条?您那手劲儿大,揉出来的面肯定比我有筋道。”
刘富豪气地一拍胸脯:“不就是揉个面嘛!交给我!”
说来也怪,在厨房里哪个人敢指挥他啊?
他的资历可是整个厨房最老的,他比老陈还要早来两年呢,可今天面对裴明妙的要求,他心里竟然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荣幸感,仿佛能被她差遣,是一种对他手艺的认可似的。
他当即挽起衣袖,舀面掺水紧接着和面,一双宽厚的手掌宽用力地在案板上揉戳起来。
面团在他手下渐渐变得光滑柔韧,散发出淡淡的麦香。
裴明妙见状便转身走出厨房,去了后院的小菜园,园子里郁郁葱葱,她弯腰掐了一把嫩生生的小青菜,又在屋里捡了些刚冒头的黄豆芽。
等回到厨房时,刘富贵已经把面团揉好,正在案板上撒上面粉,手里握着一把厚重的切面刀,正准备把那面剂子切成一段一段的。
“刘师傅!别切!”裴明妙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去。
刘富贵手一顿,刀锋悬在半空,疑惑地转过头:“咋了?这面醒得正好,切成条下锅,煮出来香得很。”
“我想做的油泼面不是这样的。”裴明妙笑了笑,她洗了洗手,把那条没有被切断的面剂子重新整理好,用刀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然后拿起一个,刷上一层薄薄的清油。
将所有的剂子都刷好油后,整齐地码在盘子里,盖上湿布。
过了会儿,裴明妙将盖在上头的布掀开,拿起一个涂了油的面剂子,在刘富贵震惊的目光中压扁了,随后这面团在裴明妙手里随着甩动越变越长,越变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