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他身边所站的邬南柯。
大概没有一个男人能对这样的场面不想入非非。
奚元是完全入戏了。哪怕对一切都看得开如江悯,淡淡看着这一切,看着奚元身上那番本只属于他的光景大放异彩,心里也很难不有点儿波澜。
但他又深深地伤害过她,于是此时,连这番发自内心的占有欲都变得犹豫和迟疑。
本应该结束,但导演没有叫停。
奚元蛰伏在男人身下,仍没有出戏。她忽然搂住对方脖颈,腿盘上其後腰,探起头来充满情欲地一吻。
在场所有人都不免愣了。大概只有孙导对这一“突发状况”完全满意,继续沉浸,因为这正是他想要奚元所释放的效果。但奚元在吻之前也愣了下。她飞速地吻在对方唇角更外侧,幸好在背对镜头的一面,以致在吻落下前,她那0。3秒的迟疑没有在镜头中展露无遗。导演终于喊了:“Cut!”
“非常完美!”
在场人才敢喘气一般,奚元也慢慢从戏里出来。
邬南柯目光也才从奚元身上移开,看一眼身边的江悯。
他可能是这里第一个发现江悯与奚元之间不一般的人。
但他没那麽大本事,无法窥见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发现端倪,不过是这一年初的春节,他无意发现江悯给奚元的红包里塞满一元纸币。
他涉世不深,没那麽高城府,听不出江悯在曾经与徐展冶的聚餐上是借贬低奚元来救奚元。何况江悯那番话已然体现出他对演员这份职业的鄙夷,傲慢至极,一下就将他与他们这些人放到对立面。那时邬南柯只顾着赶紧敬酒缓和气氛,心里也多了几分对江悯的敌意。所以看到那红包,他理所应当认为是江悯在搞奚元。
他犹豫再三,从自己红包里抽了一半,想给奚元。
但看见她随江悯进了楼梯间。
他贴着合上的门,听声音,那会儿还自嘲自己像做贼。根据脚步,他猜两人是上楼了,于是到二楼。又隔着门板听,没听到什麽动静,到电梯口时,奚元却从这个门出来了。
他们遥遥地四目相对,最後她拒绝了他的红包,也没听他安慰。
他明白,她站到了江悯那边。
他不知道奚元和江悯间发生了什麽,但在圈内,女演员和江悯这种人物搞在一起是挺寻常的事。尤其是奚元这种在圈里无依无靠的新人。用一个非常精准的词概括就是——“潜规则”。
虽然没什麽确切证据,江悯来这里探班是有一搭没一搭,但从那时他就开始默默地观察二人。他从未如此敏感又敏锐,江悯和奚元之间肯定有什麽。
他也确实喜欢奚元。
这种感觉从未如此强烈。开机这一天的第一场戏像是种催化剂,像突然掉进可乐的曼妥思糖。他只感觉满心都在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泡沫层层叠叠绵密地爆裂丶拥挤丶膨胀。直到身边忽然带起一股木质调香。
这场戏结束了,奚元和那位老戏骨已经离开。江悯目光似乎都不自觉追随了她,以至于他微微侧了下身,也或许恰好有一阵风吹过。夏天的温度总让气味的分子格外活跃,使邬南柯闻到他身上的男人气息,清醒很多。
他厌恶江悯。
甚至也有点厌恶奚元了。
在他眼里,奚元明明和自己年龄相仿,但不知为何,他们之间像有一道不可打破的屏障。
他也无比清楚,这道屏障并不是因为性格不合或什麽。奚元很高傲。虽然她和这里的大多数人相处很好,但他可能太过关注她,也太带目的性,所以他一眼看穿,她打心底里不认可她和他们是一路人。她和江悯是一路人。
她可能出身很好,也可能和类似江悯这样的人经历过很多。她像个谜。
总之她是个注定与他无关,也在伴侣方面看不上他的人。哪怕在其他人眼里,他的外形是多麽优越,年轻气盛,在演艺的道路上前途无量,但这恰恰是奚元最不在乎的。
奚元看起来毫不稚嫩,她并不像其他怀春的女生一样追求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浪漫爱情,看他的眼里会偶尔带星星。
如果她是生性清冷丶对所有人都这样就算了。可她分明与江悯有点儿什麽。而江悯拥有的,恰恰是其他人——也包括他,如果出生时没有就基本再不会拥有的。
他不断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丶于心里鞭笞着他们二人。
但也无比清楚,这只是自卑和畸形的情感在作祟。
*
晚上住进酒店了,奚元洗完澡後听到门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