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上前,弯腰伸手稳稳把跪在地上的光头拉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我总算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明白了,怪不得我在老人家家里住了这么久,处处透着不对劲。”
光头轻轻点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面对陈星满心复杂。
眼前这人,亲手杀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偏偏又救了自家孙儿,
两件完全相反的事,死死压在他心口,拉扯得他日夜难安。
当初弟弟刚死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想报仇,可又打定主意从此和陈星再无瓜葛,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谁能想到短短几天,陈星又救了他孙儿的性命。
一边是血亲之仇,一边是救命大恩,两头拉扯,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光头在村里为人厚道老实,邻里街坊提起他,全是夸赞。
二十多年前,他就带着老母亲、妻儿搬离老家,就是想彻底和作恶多端的弟弟划清界限,不想再被对方层出不穷的烂事拖累。
他苦口婆心劝过弟弟无数次,让他安分做人,可那人半句好话听不进去,依旧横行霸道。
没办法,为了让老母亲安安稳稳享几年清福,他干脆举家远走,和弟弟断了所有来往。
虽说不再联系,彼此落脚的地方,兄弟俩心里都清楚。
弟弟死在陈星手上后,他手下一群混混专门跑来给他报丧。
刚听见消息那会儿,光头差点当场失控。
就算弟弟坏事做尽,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骤然听闻死讯,他怎么都接受不了。
当天他就喊上几个过命的兄弟,磨好刀,铁了心要去找陈星报仇。
要是那天陈星但凡说一句硬话、顶一句嘴,两边当场就得拼杀起来,最后谁也落不着好。
可第一次见到陈星,光头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人,和他那作恶横行的弟弟根本不是一路人。
从头到尾,陈星没半点反抗的意思,也不替自己辩解一句,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处置。
真要动手,他挥刀就能劈上去,陈星连躲都不会躲,甚至愿意闭着眼受这一刀。
看着陈星坦荡从容的模样,光头心底良知翻涌,
他心里透亮,弟弟平日里在周边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方圆百里的老百姓,谁不恨得牙痒痒?只是普通人没能力收拾他。
身边一群兄弟看着陈星毫无防备的样子,到最后没一个人敢举刀。
这场筹备许久的复仇,只能不了了之。那时候他就在心里誓,这辈子再也不和陈星有半点牵扯。
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万万没想到没过几天,陈星救下了他的孙儿。
这份救命恩情压在心头,让他越抬不起头。
上门道谢吧,弟弟惨死的仇疙瘩始终解不开;
继续躲着不见,又实实在在欠了对方一条人命。
两种想法日夜折磨他,一直熬到陈星收拾行李准备离村,他才终于放下心里所有执念,主动找上门坦白一切。
听完光头把前前后后所有纠葛全说透,陈星心里憋了许久的闷气一扫而空,浑身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