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手刚碰到隗维,就激起隗维极大的反应,下一秒,沃兰北被掀翻在地,隗维的右手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
隗维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他,过了几秒,恍然回过神,掐着沃兰北的手猛然一松。脖子上紫黑的掐痕像一道枷锁。
“别碰我,离我远点。”隗维说完,转身离去。
沃兰北干呕一阵,紧跟着追了出去。
走廊里亮着灯,光线穿不透玻璃。外面的鬼魂飘来荡去。
身侧的墙壁,挂着一排医学手术图片,掀开的皮,裂开的肉,呲出来的骨头,还有一个个血淋淋的器官。
隗维忽地暴怒,手中的黑气聚成绸缎,闪电似的一扫,挂画全都碎成满地渣滓。
领口中,何罗爬出来,蹭着隗维的脖子。
咕叽咕叽。不怕。
“嗯。”隗维应了一声,脱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他身前,是满地的玻璃碎片,折射着走廊的灯光,愈发晶莹剔透。身后,窗外的幽魂吞噬一切光芒,发出的声音好似地狱中婴孩的哭泣。
“【101九千岁】,是否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当初被白苛折磨成那个样子,是为了维护【000盲者】的声誉。”
“白苛希望你站出来诬陷盲者,但你不肯。”
“说到底,还是为了盲者。”
揪着头发的五指骤然用力,关节发白,隗维从牙缝中说出两个字:“闭嘴。”
“你为了维护他,留下难以痊愈的伤痕,盲者呢?”系统在此停顿片刻,“哦,他一切如故。盲者正像散步一样到处转悠呢。”
隗维紧紧闭着眼,但系统强行往他脑中植入一段画面:
被黑暗包裹的天地,只能看到高梦棠的背影,身前有一团温暖的光。他步履轻缓,从容闲游,在操场上溜达,时而左顾右盼。
系统在此发挥了祂恶意剪辑的天赋,高梦棠走得慢,因为他手里拿着尸油蜡烛,像喝醉了酒一样,根本走不稳,而他一旦摔倒,会穿越到幽灵船中。
但系统给隗维的画面,只有背影,看不到高梦棠身前的尸油蜡烛。他只能看到高梦棠慢悠悠地散步。
睫毛停止颤抖,隗维掀开眼皮,盯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走廊。
“看到了么,他多么悠闲。”系统平板无波的声音中,似有一丝戏谑,“顺道一提,【000盲者】唤醒了屠夫。”
又是一段画面,高梦棠拿着魂铃,扔向窗外,谢无令立刻去追,他的手碰到魂铃时,身上的黑气骤然蔓延,天昏地暗。
“像逗狗一样,对吧。盲者为什么要唤醒屠夫呢?只是为了好玩。”系统说,“对贤王来说,世间的纷纷扰扰,攀不上他的高台。他可以闲适地冷眼旁观。”
隗维不感兴趣地偏过头:“不可能。盲者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贤王无情,你们都被他骗了。”
紧接着,系统又放了一段画面,高梦棠冷淡地看着农场主,后撤一步:“你不是要为我肝脑涂地么。现在,你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