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明伸手拂过她散在肩头的丝,指节温存。
“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弄点。”
“不如……我们出去吃吧?”
杨蜜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顺便去悦枝山等日出,好不好?”
这些日子,朋友圈里总见人晒那儿的日出。
云海、晨光、剪影——她每次划过屏幕,心里就悄悄记上一笔。
只是沈天明的戏约不断,她自己的日程也挤得满满当当,念头便一直搁着。
今天两人竟同时空了下来,这念头便像春草般一下子窜高了。
沈天明其实也早注意到了那些被转了一遍又一遍的朝霞与暮色。
他心里描过好几次带杨蜜去看的场景。
做这一行的人,表面越是亮眼,属于自己的时辰便越是稀薄。
想随意走一条街,安心吃一餐饭,往往成了奢侈。
被越多的人记住,属于自己的部分就越要妥帖收好,甚至悄悄让渡一些——这道理他们都明白。
因此能将愿望压成小小的火苗,在缝隙里偶尔点亮一瞬,已经觉得足够。
不必讨所有人欢喜,只要彼此还能在忙碌的缝隙里认出对方最初的样子,便算不曾走失。
难得的、完整的、只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像意外拾到的宝石。
沈天明没惊动助理,自己低头收拾水和吃食,防蚊喷雾,相机和备用电池。
一切齐整了,才牵起杨蜜的手坐进驾驶座。
从市区到悦枝山大约三十公里,夜路开得慢,要两个多小时。
沈天明递过一个草莓图案的靠枕毯子,让她先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他说。
杨蜜起初还兴奋地睁着眼看窗外流过的灯河,可渐渐地,兴奋像退潮般安静下来,倦意便漫了上来。
她歪着头,呼吸渐渐匀长。
沈天明侧脸看她睡熟的模样,将车窗升上一半,怕夜风太凉。
余下的半窗仍开着,夏夜的风温和地灌进来,街道昏黄而空旷,世界仿佛只剩下引擎低低的嗡鸣与她的气息。
到达山脚时刚过凌晨三点。
没想到这个时辰,已有三两年轻人背着包等在那里了。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冽,沈天明轻轻唤醒杨蜜,握住她的手,另一肩背起鼓囊囊的包,开始往山上走。
山不算高,地势却开阔,能望见整座城市睡着的轮廓。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话——刚杀青的戏,下周的行程,昨天读到的一诗,某家新开的小馆子。
话很碎,却像溪水流过石子,自然又清亮。
沈天明忽然觉得,这感觉像已经一起走过许多年似的,不必刻意寻找话题,沉默也舒服。
走走停停,登上山顶时还不到五点。
城市尚未苏醒,霓虹与街灯仍亮着,疏疏落落铺展到远方,宛若大地逆向生长的星子。
杨蜜眯起眼睛笑了。
她张开手臂,山巅的风柔柔地环抱住她。
她在看风景。
他在看她。
风缓缓吹着,爱人在身旁,这一刻,岁月显得格外温柔。
晨光初透时,他已在野餐布上摆开简单的餐点。
“过来吧,刚才不是还说饿?”
他朝她招手,将无糖豆浆与蔬菜汁推到布巾一角,又铺开其余的食物。
她收了手机,从风景那头小跑回来,挨着他坐下。
一口吃的,一口喝的,肩膀轻轻靠向他。
远处天际渐渐浮起淡金,她忽然直起身,手指向山峦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