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当他见到辉哥的时候,所有思绪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esp;&esp;梁戈甚至差点没认出来。才短短一段时间没见,辉哥已经瘦脱了相,眼窝深得像两个黑洞,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那种消瘦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反倒让人联想到停尸房里那些泡得发白的尸体。
&esp;&esp;这绝不可能是挨打造成的结果。
&esp;&esp;辉哥说话时不断压抑着咳嗽,右手本能地按着胃部,而左臂则隔几分钟就会下意识揉捏两下。
&esp;&esp;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梁戈太熟悉这种反应了。
&esp;&esp;灰斑鸠。
&esp;&esp;兜兜转转,最后竟然还是落到了辉哥身上。
&esp;&esp;梁戈笑了出来。
&esp;&esp;“你笑什么!”辉哥骂道。
&esp;&esp;“笑你快死了。”梁戈说。
&esp;&esp;辉哥血都咳出来,干瘪瘪地说:“谁快死了!”
&esp;&esp;真是快死了,骂人都有气无力。
&esp;&esp;梁戈干脆把话挑明:“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esp;&esp;“关你屁事。”
&esp;&esp;“凌晨三点左右醒,醒了以后再也睡不着,左手开始发麻。胃里像烧着一样疼,连呼吸都困难。”
&esp;&esp;随着一句句说出口,辉哥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esp;&esp;梁戈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寒:“下次发作不会超过五天。”
&esp;&esp;辉哥蔫了,知道瞒不住这个同样中毒的人。
&esp;&esp;梁戈笑道:“怎么回事,大佬,你这是中了谁的计?”
&esp;&esp;辉哥觉得他是在幸灾乐祸,病殃殃地不肯开口。
&esp;&esp;梁戈慢悠悠地说:“阿媚被抓以后,警方拿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吧?所有线索往上查,最后总能绕回你这里。”
&esp;&esp;辉哥还是不说话。
&esp;&esp;“还有你的马仔,这段时间是不是被总部一个接一个调走了?你替腾龙卖命这么多年,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吧?”
&esp;&esp;辉哥脸色终于开始变了。
&esp;&esp;他手里的码头,赌场和外围势力的确在不断被总部接管。而维克多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他一句,还在不断安抚他,说风头过去以后会给他更大的权力。
&esp;&esp;这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他又能怎样?
&esp;&esp;梁戈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真正准备重用你的人,会先砍掉你的手脚吗?会在警方和媒体全部盯着狮城的时候,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当靶子吗?所有能查到高层的证据最后都落到你头上,还给你下了毒……”
&esp;&esp;病房窗外阳光明亮,辉哥后背却一阵阵发冷。他突然就麻木了,心灰意冷地闭上眼睛。
&esp;&esp;梁戈是个聪明人,他果然猜到了,这毒就是维克多给他下的。
&esp;&esp;准确来说,是“请”他吃下。美曰其名是测试药物,而他根本没有选择——就像过去那些年,他把药递给别人时一样。
&esp;&esp;尽管大佬承诺,以后要给他升官发财。但辉哥不抱什么希望了,身体的迅速垮掉让他对一切都丧失了精气神。
&esp;&esp;想到这里,辉哥猛地咳嗽起来,人都弯下去,指缝间隐隐见了血。
&esp;&esp;梁戈看了看,突然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解药暂时还没拿到,但已经有方向。你不如和我合作。”
&esp;&esp;辉哥抬起眼睛,多了一丝亮:“你能做出解药?”
&esp;&esp;“是的,我可以。”
&esp;&esp;随后,梁戈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esp;&esp;旧堡和腾龙迟早会开战,到了那一天,辉哥无论站在哪边都不会安全;可如果他愿意提供维克多行踪以及内部决策的信息,未来旧堡真正要对付的人,就不会是他。
&esp;&esp;“你知道小河恨你。”梁戈顿了顿,“但我有办法让他把枪口往上抬一点。”
&esp;&esp;辉哥沉默。
&esp;&esp;梁戈却已经知道结果了。
&esp;&esp;“我给你点时间。”他微笑着说。
&esp;&esp;他不认为辉哥已经是弃子。在旧堡的事情没解决之前,替死鬼是无价的。
&esp;&esp;但他刚走出医院,门外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安静停在那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前,微微弯腰替他拉开车门:“梁先生,我们老板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