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坏人很多,小王子太忙了。
&esp;&esp;阿妈清醒时扯住她手,气若游丝:“别去烦河仔……他苦够了,别让他再操心了……”
&esp;&esp;这几天,阿妈似乎好了点,能喝下点米汤。
&esp;&esp;阿玉心里却怕,这是不是就是张伯说过的“回光返照”?
&esp;&esp;昨天,阿妈甚至挣扎着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缝缝改改了好久的裙子。
&esp;&esp;旧堡的女孩,长大嫁人,当妈的得会亲手做一身嫁衣。
&esp;&esp;“做好了……”阿妈喘着气,把裙子塞给她,“最漂亮的……给我最漂亮的阿玉……”
&esp;&esp;裙子很大,宽宽荡荡,是照着她十八岁的身量做的。
&esp;&esp;阿妈等不到她十八岁了。
&esp;&esp;现在,停电了。
&esp;&esp;世界一片漆黑。床上那个影子一动不动。
&esp;&esp;阿玉伸出手,指尖颤抖着,凑到阿妈鼻子底下。
&esp;&esp;还有气。微弱的,烫人的。
&esp;&esp;她傻傻地看着,怀疑是错觉,又试了一次。
&esp;&esp;那点微弱的气流,还在。
&esp;&esp;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esp;&esp;地窖。黄毛躺在杂物堆里,气若游丝。
&esp;&esp;阿玉举着一盏小油灯下来时,就看到这么个快烂掉的人。她很平静。
&esp;&esp;“他们都在找你。”她说。
&esp;&esp;黄毛艰难地转动眼珠,浑浊的眼睛看向她,木木的。
&esp;&esp;阿玉默默坐在一个倒扣的破箩筐上。油灯的光晕小小一圈,照着她安静的脸庞。
&esp;&esp;“我以前看过一张阿爸的照片,”她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他年轻时候,头发也染成你这样,黄黄的。”
&esp;&esp;黄毛眼睛眨了一下,喉咙里咕噜着:“你想阿爸啦?”
&esp;&esp;“我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她盯着昏黄的火光。
&esp;&esp;“估计没我帅……”黄毛咳嗽着。
&esp;&esp;“我不会给你水,也不会给你吃的。”她陈述这个事实,“你是坏人。你快死了。”
&esp;&esp;黄毛忽然挣扎了一下,挤出一点声音:“你……你阿妈……也快……”
&esp;&esp;“嗯。”阿玉应了一声。
&esp;&esp;黄毛眼睛里忽然冒出一点诡异的光,回光返照般:
&esp;&esp;“要钱……就去……金色沙湾……”
&esp;&esp;“什么?”
&esp;&esp;“嘿……嘿嘿……”黄毛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穿上最漂亮的衣服……去狮城的金色沙湾……跳支舞……就有钱……很多很多……”
&esp;&esp;说完,他头一歪。
&esp;&esp;地窖里只剩下阿玉和一具尸体。
&esp;&esp;阿玉开始收拾尸体。
&esp;&esp;她费力地拖动散落的麻袋与废旧渔网,盖在黄毛身上。
&esp;&esp;油灯的光晕摇晃着,把她沉默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土墙上。
&esp;&esp;断电后,王小河迅速组织起巡逻队,点燃了几处临时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