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燃直勾勾地看着商榷。
商榷刚想喝一口汤,被这眼神盯着没喝下去,好几次汤勺到了口边还是放下了,无奈妥协:“三点半。”
简燃终于安静了。
商榷得以消停地一口一口喝着汤,余光视线下瞥,看见简燃还蹲在地上,用搭在桌上那只手的臂弯勾了勾他的下巴,“还蹲着干什么,不累啊?”
简燃顺杆爬地把头窝在他臂弯里,一双乌黑油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商榷:“商榷。”
“又怎么了?”
“你还生气吗?”
商榷刚送到嘴边的勺子一顿,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我生什么气?”
“我的气。”
“哦,那是挺让人生气的。”
“商榷!”
商榷的勺子又一次让他从手里晃掉了,‘叮’一声掉进汤碗里。
商榷的头跟着被晃动的幅度直摇:“停停停,别晃了别晃了,头晕!”
简燃大发慈悲地停手。
商榷:“没生你气,我只是想自己冷静几天。”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冷静?你要冷静什么?”
商榷努努嘴,额前捋上去的散发晃晃悠悠掉下来几根,他用手指敲着勺子说:“我也有我要消化的情绪,也需要想通一些事情,在这些横在我们之间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我看见你,只会影响我的判断。”
简燃抿着唇,心脏密密麻麻的溢出一点细微的疼,“不要这样商榷,你不要总是认为我没有记忆就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认为我什么都不懂,所以忽略我,逃避我,这对我不公平。”
“……”商榷咬着嘴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没有忽略你,我……”
“商榷。”简燃握着他的手打断,“你之前说,你不了解我,你只是侥幸拥有了几年和我在一起的时光,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简燃郑重地说:“你不是侥幸,你是我用尽全力才能拥有的此生最大的宝藏。”
商榷:“……”
商榷的耳根慢慢染上一层热意,他有些变扭地抽回手:“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这不是我说的,”简燃没让他把手抽回去,攥在手心里,紧紧握着:“这是……另一个我传达给我自己的。”
“……简燃?”商榷微微诧异,“你们能对话?”
简燃:“不能,所以才说是传达,我能感觉到你说那些话时,我心里很难受。”
简燃:“商榷,不要放开我,不要否定那些过往和曾经,因为我真的很爱你。”
“爱是真的。”
商榷一瞬间有些恍惚,他甚至感觉眼前的简燃不是那个出了车祸后没有记忆的简燃,而是那个一直和他在一起的简燃,但似乎又多了些东西,商榷不知道。
商榷伸出手,摸着简燃的脸,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现在到底是谁啊?”
简燃深深地看着他:“是简燃,商榷,我一直是简燃。”
商榷的手按在他脸上轻轻拉扯,皮肤传递的温度很让人心安。
商榷莞尔:“知道了,简燃。”
……
林雨霖把鸡汤端上桌时,正好看见那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客厅走出来,商榷手里还端着一个空碗。
厨房外还有一个小客厅,很小,只放了一张桌子,平时人不多的时候,他们就会在这张小餐桌上吃饭,用不到客厅的大餐桌。
林雨霖在小餐桌上放上汤锅,撑着桌子看着走来的两人笑:“睡醒啦?快去洗手吃饭吧。”
商榷应了声好,将手里的空碗放上桌,林雨霖旋即又在他放下的碗里添了两勺汤。
商榷洗完手回来看见碗里满了,顿感头疼:“妈,我喝不下了。”
林雨霖不搭理他:“小简喝,小简喝得下。”
商榷转头看简燃:“你喝吗?”
简燃十分有眼力见:“喝,谢谢妈。”
商榷:“……”
对现状接受得真快啊。
商梁随后从厨房里端出剩下的菜,一家四口围着桌子落座。
餐桌上,林雨霖问他们:“你俩今天还回去吗?”
商榷盛着饭说:“不回去了。”
“在家里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