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二十万?
&esp;&esp;许希宁看着言峥,被押出病房时脑袋一片空白。
&esp;&esp;神秘深渊
&esp;&esp;言峥缺什么都不会缺钱。
&esp;&esp;就算他缺,对他来说,二十万又值多少钱?
&esp;&esp;烟云俱乐部的半晚包房费?还是一台刚刚上市的新型胶片摄影机?
&esp;&esp;许希宁被推到医院大门外,晚风凉飕飕一刮,无头苍蝇一样奔忙整夜的混乱思绪突然通了。
&esp;&esp;言峥不缺二十万,但言峥知道他拿不出这笔钱。
&esp;&esp;知道他许希宁心高气傲,连拍《白梦夏日》的三万现金都只能问他言峥开口,不可能向别人承认自己手头拮据。
&esp;&esp;知道他许希宁交友不广,少数相熟的也都是校内同学,就算腆着脸去借,二十万也不是一群没毕业的学生能随便凑到的。
&esp;&esp;除非……
&esp;&esp;除非许希宁向许长池低头。
&esp;&esp;想清楚以后,许希宁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esp;&esp;他靠在医院门口的一颗树上,慢慢蹲下来,摔断后没有恢复的左手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伸展。
&esp;&esp;许希宁捻了捻扛摄影机的掌心位置,粗糙的茧有温厚的触感。
&esp;&esp;“许希宁,我的人生已经被电影毁了,我不想你的人生也这样。”
&esp;&esp;……
&esp;&esp;“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你就是太脆弱了才要借助这些虚假的东西来生存。”
&esp;&esp;……
&esp;&esp;“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多陪陪你。哦不,我就该在她生下你跑了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esp;&esp;“喂?”许希宁拿着手机,腰背挺直,颀长的身影在夜色里和树木融为一体。
&esp;&esp;“我在临海,素材都在硬盘里。”他说,“和你学的么,盘不离身。”
&esp;&esp;“拍完了,都在盘里。没有备份。”
&esp;&esp;“没发生什么事,就是如您所料,钱花完了,也死心了。”他笑,“许导说得对啊,梦想……它一文不值。倒是我的梦想拜您所赐,还能值点钱,何不卖了省事?”
&esp;&esp;“人么……”许希宁低头,路过的夜车灯光在他瞳孔里一闪而过,平静无波:“就是不撞南墙不死心的东西。”
&esp;&esp;许长池酒醉后的声音低哑:“行,想明白就好。我坐早班机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esp;&esp;许希宁挂断电话后低着头,没有打车,一直往七海区派出所的方向走。
&esp;&esp;夜幕在他头顶铺展开,等他走到派出所蓝白的外墙外时,天色也已经泛白。
&esp;&esp;他摸了摸口袋,没有总是在手里把玩的烟盒。
&esp;&esp;咔哒,打火机摁下的声音清脆。
&esp;&esp;许希宁转头,李警官靠着派出所外墙,看了他一眼,递过来烟盒:“郁闷吧?我也郁闷。”
&esp;&esp;许希宁接过一支烟,将烟尾凑近火苗,火星点燃烟草,发出细微的燃烧的声音。
&esp;&esp;“我争取到私了,赔完钱,他多久能出来?”许希宁问。
&esp;&esp;他低着头,白色的烟雾缓慢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