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用力还要继续输入,傅天宇攥得纹丝不动。
&esp;&esp;黑暗中,他们的角力没有发出声响,光始终没有亮起。
&esp;&esp;许希宁最终松开劲,低下头:“……小宇。”
&esp;&esp;光随着他的声音亮起,亮起的瞬间傅天宇松开他的手,转身跑下了楼梯。
&esp;&esp;灯光下许希宁的手腕一片红,傅天宇留下的空隙一片黑。
&esp;&esp;他从来没有发现,傅天宇其实力气比他大。
&esp;&esp;灯光再次熄灭,许希宁闭上眼睛,靠着墙,听见自己心跳声一次又一次冲击胸膛。
&esp;&esp;他和傅天宇这十几天来形影不离,彼此分开的时间最长的一次是刚刚,然后就是现在。
&esp;&esp;他们没有这样吵过架。
&esp;&esp;许希宁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内心有一百个毁灭一切的想法,没有一个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esp;&esp;他想索性躲起来,被子一闷,第二天傅天宇就会自己回来。
&esp;&esp;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争吵都会过去,他们继续向前。
&esp;&esp;傅天宇不会和他计较的,也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esp;&esp;所以一直以来,他以为的他照顾傅天宇,其实是傅天宇在忍让他么?
&esp;&esp;忍让他这么一个性格扭曲、表里不一、满嘴空话、只会做梦的傻子。
&esp;&esp;“你是不是做导演上瘾?”
&esp;&esp;这是傅天宇这一个晚上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重话。
&esp;&esp;“是。”许希宁答。
&esp;&esp;灯光亮起,照亮他苍白锋利的面部轮廓。
&esp;&esp;而如今电影马上就要拍完,他不再是傅天宇的导演,傅天宇也不再是他的演员。
&esp;&esp;那……他还会回来吗?
&esp;&esp;许希宁心一空,随后一阵钻心的痛。
&esp;&esp;在下一次灯光暗下的时候,许希宁拔腿朝楼梯飞奔而去。
&esp;&esp;这回傅天宇没有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等他,许希宁跑出咖啡馆,恍惚间觉得咖啡馆正对的这条窄巷还是紫气东来的小院。
&esp;&esp;他茫然转了一圈,黑夜里一片寂静,然后他仓皇拿出手机,点开地图,胡乱放大,找到海港码头的方向。
&esp;&esp;许希宁毫不犹豫就朝海港码头的方向跑,夜风擦过耳边,触感冷厉。
&esp;&esp;他一直跑,一刻不停朝着一个方向跑。
&esp;&esp;一辆极速驶过的跑车急刹车,刹车片在夜空里划出一声清啸,司机难以置信地看一眼人行道的红灯标识,摇下车窗怒吼:“找死啊你!”
&esp;&esp;傅天宇就在百米外,低头走路,清空一切思绪。
&esp;&esp;刹车声刺耳,他蹙眉回头,就看见刚刚走过的十字路口中间,熟悉的身影半跪在地,而他半跪的身侧,流线型的钢铁之物亮起刺眼的远光灯。
&esp;&esp;傅天宇心漏跳一拍,“许希宁!”他吼。
&esp;&esp;许希宁在逆光里撑着地,踉跄站起身,无所谓地擦一下脸侧擦破的地方,继续朝他既定的轨道跑。
&esp;&esp;没理身后的骂声和喇叭声。
&esp;&esp;跑车大骂一声傻逼,很快掉转方向,一脚油门飞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