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插手?”阎问。
“不插手。让他们激活。”
李衍道说得很干脆,“古冥神族在边界上亮肌肉,虽然是轮回殿主背后推动的,但古冥神族终究派了源尊站在三十六域边界。
他们敢站,就要承担站出来的代价。
石阙和血岩残部在他们的旧战场上搞事,这是古冥神族自己的麻烦,不是我们的。
我们插手反而会让古冥神族把矛头转向我们。
让他们自己处理。
处理得好,古冥源尊欠我们一份没插手的默契。
处理不好,古冥旧战场出的事足够他们头疼一阵子,也省得他们再派人来边界站着。”
阎将这条记在心里,又问“那石阙和血岩残部在神庭域的活动范围要不要限制?”
“继续盯,不限制。他们找的是邪神留下的东西,邪神体系和外来神族是远古时期的敌对阵营。
轮回殿主是外来神族的后裔,邪神残魂如果还在,绝不会站在轮回殿主那边。
石阙和血岩被邪神残魂当枪使,这把枪最后未必是对准我们的。”
李衍道说完这番话,从议事殿石椅上站起来,走到殿门口。
内城的源力护罩在头顶缓缓流转,护罩外的天空中,几艘从百战域飞来的运输飞舟正在降落平台上卸货。
百战域运来的三品火纹草和天工域运来的四品熔岩精金阵柱,在平台边缘堆成两座小山。
“备战继续。”
他转过身对铁骨云和阎说,“不管轮回殿主用什么手段试探,我们的节奏不变。
外围商队继续运丹药,补给线继续跑,仙界来的族人继续修炼突破。
他试探一次,我们不理。试探两次,我们还是不理。
试探到第三次,他自己就该坐不住了。”
古冥旧战场。
血熔站在一座半塌的石塔顶上,用神念扫过前方绵延数百里的废墟。
古冥旧战场的规模和废弃矿山、石阙旧祖地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里是一片真正的远古战场遗迹,地面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法则裂痕,裂痕中偶尔会喷涌出积压了数百万年的残余法则波动。
空气中的法则微粒浓度极高,但属性混乱,五行法则和自然法则的微粒掺杂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大量无法解析的异种法则碎片。
用神念在这种环境中搜索祭坛的位置,就像在暴风雨中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但假石裂手里有坐标。
第一座祭坛激活后,祭坛核心的献祭法阵自动将另外五座祭坛的坐标映射到了它的神识中。
古冥旧战场的祭坛就在旧战场最深处,一座被远古大战削平了山顶的石山正下方。
“坐标显示就在这座山底下。”
假石裂站在石山的断崖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入口被法则裂痕埋住了,需要清理。”
血熔指挥两族的源王级族人开始清理断崖下的碎石。
碎石的体积普遍在数丈以上,最小的也有一人多高,石面上布满了远古大战残留的法则灼痕。
源王修士的法则之力轰上去,只能打掉一层石皮。
这些石头在远古大战中被双方交战的法则之力反复轰击过,表面形成了一层法则抗性层,对普通法则攻击的防御力远天然石材。
清理了半个多时辰,碎石堆才被搬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底部露出了一扇斜埋在碎石堆中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和石阙旧祖地地宫中完全一样的献祭法阵纹路,纹路的沟壑中填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是远古时期献祭时留下的血痕,时隔数百万年依然没有完全风化。
假石裂将手掌按在石门上,献祭法则纹路从它掌心透出,顺着石门上的法阵纹路蔓延开来。
石门在献祭法则的激活下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倾斜向下的洞口。
洞口深处涌出一股血腥味,味道陈旧而厚重,像是被封存了太久太久,猛一打开反而比新鲜的血更刺鼻。
“古冥源尊已经从边界赶回来了,预计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达旧战场上空。
一炷香之内必须完成激活。”假石裂说完率先钻进了洞口。
血熔跟在它身后。
洞内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石阶,石阶不长,只有一百多级,尽头是一座和石阙旧祖地地宫完全相同的献祭祭坛。
祭坛周围的十二尊跪姿石像已经全部碎裂,碎片散落在地宫四角,像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炸开的。
祭坛正中央的掌印凹槽中积着一层黑色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