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棘岭坊市开在一片废弃的源石矿坑边上。
矿坑的断崖上还残留着几百年前开采时留下的凿痕,坑底的积水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那是源石被采尽之后地下水渗上来与残留矿渣反应形成的废液。
坊市的摊位就沿着矿坑边缘摆开,铁蜡木搭的简易棚子连成一条曲里拐弯的长街,棚顶蒙着晒到脆的源兽皮,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金大牙蹲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旁边,面前铺了一块铁蜡木板,板上摆着十瓶源灵丹和五瓶源血丹。
他没有吆喝,只是把瓶塞拔开一瓶搁在边上当样品。
源灵丹特有的草木清气从瓶口飘出来,在矿坑边那股废液的硫磺味里格外扎鼻子。
不到一炷香工夫,摊位前就围了七八个人。
“源灵丹?这成色,精品?”
一个源士中期的散修蹲下来,拿起样品瓶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倒出一颗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丹药表面的法则纹路在矿坑边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青光。
“精品。一瓶十颗,二块下品源石。”
金大牙比了一根手指,“不讲价。”
周围几个散修同时摸向腰间的储物戒。
断脊山口的流动坊市情况差不多。
金大牙在两个据点之间来回跑了两趟,六十瓶丹药卖得只剩下十几瓶。
他蹲在坊市边上的铁蜡木棚子底下数源石碎片的时候,手指在碎片的棱角上磨出了几道白印,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嘴唇,心里盘算着最近的账。
他在裂风谷挖了几百年,三阶源脉一年产三十来块下品。
现在他手里的大概在五十枚上下。
“啧啧,这样下去不得了。”
金二牙那边更顺利。
青羊坡是个小地方,但专做药材生意的坊市在荒域只此一家。
他刚把凝源丹的样品亮出来,一个常年蹲在坊市收药的矮胖老头就凑了过来。
老头把凝源丹夹在指尖对着源力灯看了半天,然后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铜镜对着丹药照了照。
铜镜背面刻着鉴定丹药品阶的符文,正面映出丹药内部的法则结构。
一颗完美品质的凝源丹在镜面上显出的图样让老头手指一哆嗦,铜镜差点摔在地上。
“完美凝源丹。”
老头抬起头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完美品质。
一颗至少四块下品源石,放在黑渊城拍卖行里能拍到五块以上。”
金二牙把老头拉到了坊市的角落里。
两人蹲在两堆晒到半干的药材中间,头顶悬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源力灯,附近没有别的人。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又掏出两只小玉瓶搁在老头的膝盖上,连同样品一起,一共三颗完美凝源丹。
老头的喉结动了一下,伸手去拿那三颗丹药,指尖碰到玉瓶的时候烫着似的缩了回来,又伸出去,总算把瓶子攥在了手里。
“你开价。”金二牙说。
老头沉吟了一会儿。
“三颗,十二块下品源石。
这个价在青羊坡是公道价,你拿到黑渊城去拍也许能多卖一两块,但你得交拍卖行的抽成,还得冒路上被劫的风险。”
“十四。多出来的二块就当交个朋友。”
金二牙伸出两根手指。
老头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戒,数出十二块下品源石码在金二牙面前。
源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三色光晕,金二牙一块一块数完之后把源石收进储物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药渣,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