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人。
空气闷,混着霉味和一点酸腐气——确实是显影液,但更浓,像是泼洒过没擦净。地板上有脚印,一双男式皮鞋,尺码偏大,不是陈砚的。
我们没开灯。
我摸出头灯戴上,光圈扫过客厅。沙罩掀了一半,茶几抽屉拉开,文件散了一地。都是医院人事档案复印件,名字打了码,但科室写着“神经行为科”。
卧室门虚掩。
我推开门,衣柜靠墙立着,深棕色,老式对开门。表面有刮痕,右下角缺了一块漆。
“她以前睡这边。”陈砚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没理他,绕到衣柜背后。背板有松动,边缘翘起。我用刀尖撬开一条缝,手指探进去,碰到布料。
拉出来一件衣服。
蓝色病号服,脆得像枯叶,一抖就簌簌落灰。领口缝着一块布签,字迹褪成浅棕
**7号实验体林念**
陈砚“呃”了一声,扶住门框,弯腰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我举起衣服,头灯光线照清楚标签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意识锚点稳定,建议转入融合阶段。”
“这不是病人服。”我低声说,“是实验服。”
他喘着气直起身,脸色灰白“她……她只是护理员……怎么会……”
“她参与了。”我说,“或者,她本身就是容器之一。”
他猛地摇头“不可能!她比我大五岁,那时候才十九!她只是照顾那些孩子……”
“那你看看这个。”我把病号服翻过来,后领内侧用针扎出几个点,排列成星座形状——和我胎记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僵住了。
“七个点。”我说,“对应七个实验体。你是第七个接收信号的人,不是因为她死了,是因为你本来就在名单上。”
他嘴唇抖,说不出话。
我收起衣服,塞进防水袋。头灯关了。屋里重新黑下来。
我们走回7o4室的路上一句话没说。
门关上后,我反锁,拉窗帘,把风衣铺在灯口上。屋里只剩洗手池那盏小灯,昏黄一圈。
陈砚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梦见她叫我哥哥。”他突然说,“小时候的事。她总抱着我说,砚砚不怕,姐姐在。”
我没接话。
胎记又开始搏动,一下一下,像有东西在里面爬。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哼唱。
是喊。
一声接一声,清脆又整齐,从墙壁里、地板下、水管中钻出来
“哥哥……哥哥……哥哥……”
不是我一个人听得到。陈砚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它们改目标了。”我说,“不再认‘妈妈’,开始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