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还在中间,没散。
我动了动嘴唇。
这次是普通话,声音干涩,像砂纸磨木头“它在学说话。”
陈砚没问“它”是谁。
他点点头,把手伸进衣袋,摸出一小包银粉。比刚才那包小,封口用胶带粘着。他撕开,倒出一半,剩下的塞回口袋。
他蹲得更低了些,几乎平视我的眼睛。
“你刚才哼的那段,《月光光》,”他说,“老园丁每次哼,都会停在‘照床头’后面,多加一个‘啊’字。”
我点头。
他继续说“他加那个‘啊’的时候,喉结会上抬,声带拉紧,频率比前面高十七赫兹。”
我喉咙里滚了一下。
没出声,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个“啊”不是跑调。
是防御口令的启动键。
我低头,看自己左手。
小臂旧疤还在烫,但热度变了。不再灼人,而是温热,像敷了块暖毛巾。烫的位置也偏了,从疤痕正中移到靠上的三分之二处。
那里,皮肤底下鼓起一道细线。
不是血管。
是神经束在重组。
陈砚把新倒出的银粉全撒在我左耳上方。粉末落下时,螺旋自动展开,像伞撑开,把银粉全兜住。然后它开始转,比刚才快,每转一圈,银粉就少一点,不是散开,是渗进皮肤。
我后颈一麻。
不是疼,是电流穿过的感觉。
紧接着,我听见自己脑子里响起一句话
**“妈妈,我饿了。”**
是七岁的声音。
不是我主动说的。
是记忆自己冒出来的。
我立刻接上一句“冰箱里有牛奶。”
也是七岁的声音。
但这次是我的。
陈砚呼吸停了一瞬。
他慢慢直起身,没站,只是把重心往后挪了挪,离我远十公分。他右手还捏着空银粉袋,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抖。
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自己左耳后方。
那里,银粉螺旋已经看不见了。皮肤表面光滑,只有一点微红,像被热水烫过。
我按下去。
没疼。
只有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指尖传进来,顺着骨头往上爬,停在太阳穴。
震动持续了三秒。
停了。
我松开手。
陈砚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记它的节奏?”
我点头。
他又问“记谁的?”
我看着他,说“记我自己的。”
话音落,我左耳三枚银环同时震了一下。
不是嗡鸣。
是咔哒一声。
像锁扣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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