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容器……”
“你是开关……”
我抬起头。
他的眼睛闭上了,可眼皮底下还在动,像是里面有什么在翻。他整个人不动了,只有胸口微微起伏。他手里抓着一块金属片,是从墙上剥下来的,边缘很锋利。上面有几个刻痕,勉强能认出三个字容七。
我没动。
我的右手已经不能算手了,晶体长到了手腕,袖子被撑破。左手还能动,但我感觉它也越来越沉。我试着抬起来,指尖刚离地,就有一阵刺痛从肩胛骨窜上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地上没有影子。
只有悬浮的镜片,映着无数个我。
其中一个突然动了。
她抬起手,指向我。
其他镜像也跟着动,全部抬手,指向中间的我。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背后没人。
可那种被围住的感觉越来越强。我不是在看她们,是她们在看我。她们不是幻觉,是记忆,是过去,是做过的事,是签过的名,是剪断的脐带。
我靠墙坐起来。
倒计时显示oo:49:33。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脸。
颧骨比之前高了些,下巴线条更硬。我张嘴,牙齿确实变了,更整齐,更像另一个人的。
我闭上眼。
画面又来了。
不是梦,是记忆回放。
我站在实验室,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是银色的液体。对面是个小女孩,穿着红睡裙,坐在椅子上,不哭也不闹。她抬头看我,说“你会救我的,对吗?”
我没说话。
我把针扎进她脖子。
她闭上眼。
画面跳转。
我又在地下室,墙上挂钟停在3:o7。我伸手拨动指针,空间扭曲,1998年的疗养院浮现出来。七岁的我站在楼梯口,陈砚姐姐走过来,手里抱着文件。我伸手一推。
她摔下去。
画面再跳。
我在暗房冲洗胶卷,一卷接一卷。每卷最后都有个红睡裙女孩举着“杀了我”的牌子。当七卷并列时,童声响起“妈妈要生小弟弟了。”
我睁开眼。
陈砚还躺在那里。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他说的话。
我不是容器。
我是那个启动程序的人。
我是按下开关的那个。
我动了动手腕。
右手的晶体突然震动了一下,粉末簌簌落下。在掉落的过程中,那些粉末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形状——像是一枚警徽,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它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散开,变成灰白色的尘,落在地上。
我没有碰它。
倒计时走到oo:48:11。
我靠着挂钟,左手慢慢移到身侧。我能感觉到身体还在变,每一秒都在变得更不像我自己。可我还清醒。
至少现在还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