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色丝绒裙,珍珠卡别在间。她没有转头,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贴上镜面。
她说“你终于记起来了。”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不在那里。她只是梦里的投影,是意识残留的回音。
可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钻进耳朵。
“你忘了七年,也躲了二十三年。可你本来就是我选中的合作者。不是容器,是助手。不是孩子,是母亲。”
我摇头。
“我不是你。”
“你就是我。”她说,“你只是忘了签字的那天。”
画面又闪。
一张协议放在桌上,钢笔悬在纸面上方。一只手伸过来,签下名字。那手戴着手表,位置和我现在的一样。笔迹熟悉,是我写的。
林晚。
签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第七号容器融合主执刀人。
我扔掉手术刀。
它砸在金属台上,出一声响。可声音没有消失,而是扩散开来,变成无数低语。我转头看四周的墙壁,每一面镜子里都有她的倒影,穿红裙,戴珍珠,站姿安静。
她们同时开口
“你剪过脐带。”
“你调过时间。”
“你拨动过指针。”
“你一直都知道。”
我捂住耳朵。
可声音是从脑子里来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套不知什么时候破了,右手食指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变得透明,底下有细小的颗粒在移动,像沙子在血管里流动。
我脱下手套。
指尖已经开始变硬,表面析出一层粉末,灰白色,带着微光。我摸了一下,像碾碎的贝壳。
现实回来了。
我坐在B2密室的地上,背靠挂钟,眼睛睁着。倒计时还在走oo:55:18。
我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朝下。珍珠粉正从裂缝里慢慢渗出,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堆。
我没有动。
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不是失控,是被程序推动。每一块肌肉,每一节骨骼,都在按照某种设定好的顺序重组。
我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还是软的,可颧骨的位置比之前高了一点,轮廓更清晰。我张了嘴,舌尖碰到牙齿,形状也变了,更整齐,更像另一个人的牙。
镜子里的我,正在一点点变成她。
我闭上眼。
梦境又来了。
解剖台还在,七个记忆球漂浮着。这一次,我走到第一颗球前,标着1号·1991。我伸手碰它。
画面闪现一个小女孩躺在手术台上,头上插着管子,眼睛睁着,不会眨眼。她穿着红睡裙,手里抱着一只布娃娃。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见声音。
可我知道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