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尖不经意带出几张大额纸钱。
纸张落地的声音很小,唐杉慢悠悠地飘了过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楼道里,已经足够让别人听清。「唉,也不知道这个公司有没有加班工资。」
「就算有,那点钱也不经花。」说完,她叹息一声,「还是要想办法赚点外快才行。」
「我看艺术楼三楼那间废弃教室就挺适合开展副业的。」
唐杉嘟嘟囔囔地和那男生擦肩而过,到门口时,侧头回望了一眼,馀光里,漆黑的身影弯下了腰,犹豫地摆弄着手上刚捡起的纸钱。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背对着男生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
宿舍楼的大门仿佛能分割空间,楼内昏暗一片,楼外却是阳光明媚。
已经知道惊恐值背後真相的唐杉不打算再回女生宿舍,乾脆去了废弃教室。
没用的教室自然没有人打扫,刘俊杰他们召唤笔仙的道具依旧摆在中央,石一平从「贞子」那打探消息回来时,唐杉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本体」在纸上填色。
「唐小姐,你猜的没错。」
「那位『贞子』小姐,确实是被她的课题对象从楼上推下来的。」
石一平的语调很平稳,唐杉在他的描述中,清楚地知道了「贞子」退场的前因後果。
原来公司隐藏了【惊恐值】排名的做法让「贞子」在这场竞争中一直不敢松懈,察觉了阳光对自己的威胁後,更是时刻都在担心提前出局,出手愈发冲动。
但是迫於上次阳光直照後身体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这些天一边躲着修养,一边伺机而动,奈何外面人多眼杂,【惊恐值】停滞了很久。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的两个课题对象突然搬回了宿舍时,便也迫不及待地跑了回来。
在唐杉离开後不久,「贞子」又用自己长长的黑发恐吓了小满她们,折腾了一晚,眼见窗外渐渐亮起,满意地数了数自己的【惊恐值】後就打算鸣金收兵,休息一下。
谁成想,她还没来得及缩到阴暗角落,双手就被用力扯住。
「贞子」迫切想要维持自己的排名,这次下手格外狠了些,【惊恐值】上升了许多,小满和阿英也被她搞得浑身青紫。
金发的女生整晚没闭眼,脸色惨白得比「贞子」还像鬼,她身旁黑色齐刘海的小满脖子上一圈可怖的伤痕。
而现在,这两个本该柔弱的女生一人一边钳制住灵异生物,惊恐的神色从她们的脸上淡去,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数值终於到红线了,再装下去我脖子都要掉了。」
她俩把「贞子」往阳台护栏方向扯,不多时,她的上半身就伸出了护栏。她没想到自己的课题对象怎麽忽然像变了个人般,一下子慌了神:「怎丶怎麽回事?!」
阿英翻了个白眼,看在她马上就要出局的份上,回答道:「什麽怎麽回事,游戏时间到了呗。」
小满一手压制她,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语气比阿英好多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并不好听。「这麽多年了,每代新人都是勒脖子那老一套。」
「费力气不说,能拿到的惊恐值也不多。」她老成地摇了摇头,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真是的,你们都不创新的吗?失望。」
「贞子」瞳孔一缩,不明白她们怎麽会知道【惊恐值】的事。
「跟她说那麽多干嘛,赶紧解决,赶紧回去了。」阿英不耐烦地把她的身体又往外推了推,太阳已经慢慢爬出了地平线。
红澄澄的圆球透过发丝映在「贞子」的眼中,她拼尽全力地挣扎,但以往被她磋磨的两人此刻力气大得出奇,眼都不眨地拽住她疯长的长发,压着她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
刺痛从身体各处传来,她痛苦地发出嚎叫,下一秒,整个人从阳台翻了下去。
整件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阿英和小满说的话也基本证实了唐杉的猜想,她低声和石一平交流着看法,那边陶不凡也带着消息回来了。
她刚从公司回来,之前空荡荡的业务部终於有了人影,虽然没有全员到齐,但人数也不少。
「所以其实应聘者们的课题对象,就是公司内部的正式员工。」
黑笔在嫩白的指尖转动,唐杉没什麽意外地下了结论:「难怪小满会说勒脖子是老一套了。」
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了,能不老吗?
「让老员工来给新员工当靶子,不知道该说这个公司是抠门,还是物尽其用了。」她轻轻嘶了一声,心想自己还好不是真的来求职的,「而且,他们才刚脱离课题吧,这麽快就要回去上班了……」
陶不凡没什麽表情地开口,语气中却充斥着打工人的悲哀:「资本家是这样的,何况她们还是灵异生物,估计连病假都没有。」
「……」哪个打工人听了不说一声惨。
「那红衣厉鬼呢?有消息吗?」
陶不凡点了下头,把资料递给她。本来那部门负责人听她问起红衣厉鬼,还把话题扯来扯去的,冠冕堂皇地说红衣厉鬼是他们公司的招牌业务员,不方便透露信息。
结果手里暗戳戳地收了几张纸钱後,又道貌岸然地表示相信陶不凡,爽快地塞了一份资料过来。
唐杉自然不知道这薄薄的一张纸价值多少,她翻开文件,有些意外地抬起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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