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笃笃笃——”
“笃笃笃——”
门响起来个没完没了。
她有些懊恼地起身,推开门。
外头,站着顾叶初,一身明黄的顾叶初,头上戴着金缕镂空的翼善冠,上面还缀着雪花,身上隐约着昂贵的香气和酒香。
月色不甚明亮,唯有她屋前虚弱的灯火,照映着他泛红的双颊和通红的鼻尖儿。
还有一口靓丽的大白牙。
他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地吸吸鼻尖儿拱拱鼻子,笑着,“桑桑,但入新年,愿百事,皆如意。”
自私一回
入夜。
皇宫的新年定然比寻常百姓家的更为热闹丰富才是。
他的身边本应美女财物缠绕,莺歌燕舞熏陶此所谓乐不思蜀。
还有无数的祝福和礼物的。
可是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却深夜而来,在李黎明破晓前,只为同自己说上一句,“但入新年,愿百事,皆如意”。
此刻,他与她在两盏白烛下下起围棋。
落子之余,他冰冷的手碰到她温热指腹,叫她没来由一机灵。
冰冷的气息由他的指尖一点,传递。
外头是这样的冷吗?
难道,他不是坐着轿子来的?
事实上,他为了更快来到这儿,是骑马而来——
皇宫里那样热闹繁华,却也抵不住他与她在一处时,静落一子的欢欣。
只要和她待在一处,他总是心头安稳的,这样的安稳心境,已经许多年不曾出现过了。
他坐在自己的对面,一身的明黄,那样远,又那样近。
二人沉默着,下了一整夜的棋。
————
天亮了。
门外响起扰人的笃笃之音。
“皇上,您该回去上早朝了!”
残局未破,他颇为不舍。
可是他该走了。
黎明的清辉第一缕打在她莹白云润的脸颊上,衬她如水如月如云如溪,沉静中的思考,更添几分风韵无阻。
“皇上再晚些可就要来不及了呀皇上”
他不情不愿,眉间蹙成一座小山。
“连过年也不得安分!”
他猛然将手中黑子砸落,棋子的碰撞之音响起,倒叫安静一夜的她缓过些神儿来,抬头看去,他眉宇间竟有隐隐阴鸷,叫她心惊。
他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抚平眉眼温声道,“可是吓到了你?只是这残局未破,我实在是舍不得走”
“若不是皇上再三退让,恐怕这局早就在一个时辰前破了。”
她看出来他的故意退让,只是一直没有说罢了。
“既然知道我的心意,不如跟朕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