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走近。
见院子的水缸和此前的一堆杂物都叫人给收拾了出去,甚至还多了一盆新栽种的海棠花,开得正浓。
两个人坐在廊下,就着无忧拿来的干果和一杯浓茶,咂摸了起来。
这里安静得很,偶尔一两声鸟叫,也是淡极。
“以前我还以为天下男人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现在我倒是见识到了”雨荷忽然悄声的笑了起来,好像想起什么过去的事情,一会儿又道,“原来,我只能迷住草包。”
原是自己被那些王府里的嬷嬷们捧得太高,还以为天下男人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可沈卿司是她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动之一二的,可见自己,并不是狐媚人的料子。
那些简单的道理运作起来,原来有这么多的难处。
无忧听得她这样说,不由一笑,“胡说,田大哥可不是草包。”
雨荷脸上猛然一红,可霎时,又冷了下去。
就好像只盛开一瞬的昙花。
只有一夜的盛放。
“无忧你说,当一盆花,是不是会比做人更幸福些?”
“会罢。”
无忧痴痴得答。
花儿的花期虽短,却绚烂。
若这个地方呆够了,将种子交给风,再换一个地方生长。
自由得很。
人虽然有腿,风却是带不走的。
只好被困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连花也开不出来。
就如她。
就如雨荷。
“无忧,侯爷瞧不上我,就连王爷给把我给弃了。”
王爷已经很久都没有联系过她,甚至就是到了今日,也没有回信。
今晚,就是她病发之时。
那就证明,她已经是一个弃子。
弃子,只有一个归宿。
无声无息的死。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地浑身打起了冷颤。
“你怎么了?”
无忧虽然不知她怎么了,却也感受到了萦绕在她身上无边的寒意和惧意。
“如果我死了,你愿意给我刻个碑吗?不麻烦的,就把我的骨灰随便葬在哪条河流的边上,让我的魂魄可以顺着河流,回家”
她好想家啊。
虽然那个家,将她给卖了。
可是,她还惦记着她的家人,生她养她的母亲,卖了她的当日,母亲为她流了泪。
母亲,你的心,也会痛吗?
说着,她拿出自己怀里的锦囊,塞给无忧,“这些,是我仅有的了。”
丁零当啷的响声,无忧一摸就知道是什么。
“到底发生什么了,雨荷,和我说。”
她灼灼的目光,叫雨荷的心也逐渐热了些,“死前能看看田大哥还有你,我也算是稍稍有了些安慰”
“死?”无忧皱眉,“谁要杀你?沈卿司?还是逸康王爷?”
她哭着摇头。
“不,是我体内的蛊虫!”
才说完,月色初升,无忧见她额头里的皮肤猛然窜出一个虫子的拱起痕迹爬过,很快就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