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赵常在笑出声。他最後还是把玄凤石膏买了,还有先前的招财猫,都装在漂亮的盒子里,然後罩一个手提袋。
沈朝听也带走了腰枕,两人还差一份礼物,时间也已经到下午五点半。
“一会儿是回去做晚饭还是在外面吃?”
“在外面吃吧。大家到时候恐怕要错开来吃,倒不如趁着在外面的时间一劳永逸。”
两人先去了饭馆。现在用餐的人还不算多,座位基本都空着。赵常在点了一份盖浇饭,沈朝听看着菜单,点的馄饨。
“还差一个礼物,你想好是什麽了吗?”
“我比较倾向送成陆市的市花。”沈朝听道,“我记得涴涴姐以前说过,她喜欢收集各个地方的鲜花。”
“成陆市市花是什麽?”
沈朝听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它……不太容易在花店里买到。”
“嗯?”
“荆芥,俗名猫薄荷。”
“……”赵常在咽下最後一口饺子,“小沈,咱们换一个吧。”
“我也在想。”沈朝听有些忧愁地用手托住下巴,手链在室内灯光的照耀下流露出润泽的光,“另外的,似乎就没有比较有意义的花束了。”
“咱们的任务方向本来就是错的,还在意一束花的意义干什麽。”赵常在大大咧咧,“是你想送的,那对收到礼物的人来说就有意义。”
这对朋友的看法倒是都挺有意思。沈朝听想起先前在小巷子里和韩暮生的对话。
“你说得对。”沈朝听点点头,将碗筷朝桌内推了一段距离,他也吃好了,“我们再去花店看看吧。”
沈朝听难得送礼,几次三番都选择鲜花。芳香油的气息并不能使他凝神,他只是觉得路边的一朵野花就能让他在意的人开心——这件事是有先例的,宋明莘很欣喜地就收下了那朵以後会变成蒲公英的黄色小花。杨柏接过他帮杨仪昕买的康乃馨,郑重地收了下来。江涴很喜欢那束香槟玫瑰。即使越到後来就越拥有其他含义或者郑重,但人的眼神并不会欺骗他——然後保留了只要面对在意的人,在对方花粉不过敏的情况下,首选都会是鲜花。
她们没有明说是因为喜欢沈朝听所以会喜欢他送过来的东西,宋明莘尚且年轻没照顾过人,不明白他这种人需要任何时候的肯定的准确的反馈;杨柏认为那是杨仪昕的礼物;江涴担心沈朝听不需要她再多此一举,从来没有说过。
没有人向他表达奇怪,送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送花的目的,就是至少要让双方看上去都心情愉快。
沈朝听脸颊轻轻贴在微凉滑软的花瓣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华灯初上。
到别墅的时候时间快八点,人基本上到齐了,还差周子博的搭档没来。沈朝听多看了几眼周子博的方向,他记得那个搭档,有些不善言辞,站在兄弟俩之间像一株局促的含羞草。对比之下,周子渊的搭档更像是合欢,看上去腼腆羞涩,熟了之後就会很开朗。
到底不是自己的搭档不在,沈朝听微微皱眉,视线转移,落在电视机的方向。
晚八点黄金档,现在正在播的剧是江洛参演男三号的《金凤蝶》,古装剧。
他瞟了下,没见江洛出场,于是先跑到楼上找姐弟俩的房间。以防万一,他把麦掐了。
他顺手帮赵常在也把礼物带过去,好在这四个东西都不是很重。欢声笑语传不到门内,姐弟正在生气。
“你不要总觉得是别人有错行不行?我真挺不能理解你的江涴,你不想让我碰就直说呗,你说了难道我还能再靠近那吗?”
“那你是没长眼睛吗,看着东西就在那里还往上面撞,非得等东西坏了再说‘我不是故意的’,好,你把东西弄坏了不是故意的,我放那就是有意要你弄坏的?”
沈朝听听明白了,他们正在为地上的残骸争论。
掐麦果然是正确的。他无声叹气,轻手轻脚地把礼物放在桌子上。只是不论他动静如何微小,硕大的花束都实在显眼。有他打岔,气氛也没开始那麽剑拔弩张,就是两个人都只跟沈朝听说话。
不过这样的争吵也轻松了他。如果没有劝解做引子,他恐怕还不敢推门进来。
江涴那天发消息後,他就没再回复了。他不想再和江涴有牵扯。他害怕。
回过神来,江涴:“你说怎麽能有人笨成这样,干什麽都觉得是无意之失,那杀人了是不是也能说‘这刀子是他给我的啊’?”
沈朝听:“嗯……”
江洛:“你说怎麽能有人那麽蛮不讲理,歉也道了,东西也说照价赔偿,最後还觉得全世界她最可怜最倒霉什麽都比不上原装,那我能怎麽办啊?”
沈朝听:“唔……”
两方都没想得到沈朝听的回答,听到对方的问题後开始新一轮攻击。
江涴:“你能诚心诚意地道歉然後现在立刻马上赔我并且给我充足的情绪价值啊你蠢到这都学不会吗!”
江洛:“你是不是太有点胡搅蛮缠了,我一时没看见就能决定我干什麽都是错的故意的吗,你非得揪着我唯一一次故意的说到现在吗?”
江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难道觉得江山易改本性也易移吗?”
江洛:“姐姐我求你了到底哪里的情绪价值没到位啊?”
江涴不说话,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重要的东西突然损毁,换谁都要伤心几分。况且他们是亲人,因此期待被加倍安抚的情绪更加强烈。沈朝听有些羡慕这样的状态,不过他并不喜欢随之而来的争吵。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许该尽一份力。
但是怎麽进行啊?他表情苦恼。江涴不想看见让自己生气的人,正好扭头转向他的方向,看他比自己还愁,忍不住笑出来:“怎麽了,朝听?”
“没什麽。”沈朝听摇头,“只是想安抚你们,但没找到方法。”
“没什麽大事。”江涴说,“只是这些天江洛太不听话了,忍不住就想跟他吵一架。”
江洛不高兴地嘟囔:“每次和男朋友生气了都要找我吵架,是他不重视你的礼物,你却要怪我碰碎了东西。”
沈朝听终于找到话题可说:“涴涴姐谈恋爱啦?”
“嗯,圈外人士,搞计算机的。”江涴解释,“两周前送了他一块新手表,没出意外,昨天我和他见面,看时间的时候发现表面碎了。”她轻描淡写,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怒火。
“她觉得那男的不重视她……头天送的礼物隔天就坏,不只是不在乎,可能还有故意的。”江洛抱怨,“要我说,这种状态就该分手,何必还跟他继续谈下去。江涴恋爱脑死性不改,非要自己窝囊地大发雷霆。窝里横全横我身上了,精神补偿费也没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