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记着,没你就没刘拂。”
“不论如何……不论我在哪里,姐姐都是我的姐姐。”
见春海棠红了眼眶,刘拂取过她手中的帕子,替人拭了拭眼角:“我听着暗香姐姐的意思,是想退了,若她有意,姐姐不如将饶翠楼托付给她,也算是个传承。”
春海棠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却明显是听进去了。
刘拂心中微酸,心里明白她之前都是托辞。
又有谁愿意送往迎来呢。
不论她是更不敢完全相信自己能立住脚,还是更不愿拖累自己,刘拂相信,这两方的比例都不会很轻。
能帮着春海棠扶起了饶翠楼,却真的不一定能扶住她回复良籍后的一生。
待缓缓,再缓缓……
她刘云浮言出必行,总要为海棠姐姐择一好归宿。
“他们两个小的,姐姐也可放心。”
在刘拂点头示意后,陈迟便领着陈小晚上前叩谢春海棠大恩。
待他们被春海棠喊起来后,又重新跪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春海棠一脸迷茫望向刘拂,刘拂只笑而不语,让出道来,使不知何时端着托盘茶盏的望日骄得以走近。
当见跪在地上的少年少女双手捧杯,奉向春海棠后,刘拂才正了正神色,硬将春海棠压得坐下去。
“这不是我的意思,全是他们两个自己的心意。”
陈迟与陈小晚口称“干娘”,捧着茶杯的手一直高举着。
“大好的日子,姐姐哭什么。”
刘拂笑着将手帕还给春海棠,看着她擦干泪痕,红着眼眶接过茶盏,又着急忙慌的寻着给干儿子干女儿的见面礼。
这事她虽有引导,但也确实是陈氏兄妹真心实意。
陈蛮将除了妹妹外再无牵挂,有个干娘也好让他学会镇定;春海棠无枝可依,有了陈蛮将这个干儿,想来便是她有个万一,也无人敢欺。
两方得好,两厢情切,刘拂的心也软成一片。
几人正欢笑间,门外传来杨李的声音:“妈妈,楼外有个姐姐来寻刘公子。”
楼中上下都知晓春妈妈近日心情不好,更别说知晓内情的杨李,若无重要的事怕是胆子也不敢来打扰。
春海棠望了眼刘拂,见她点头才招进杨李细问。
杨李轻声回道:“我瞅着眼熟,听那姐姐姓谢……怕是怡红院的谢妙音。”
刘拂起身道:“快请!”
那日祭神之事后,其余十七位姑娘畅快了几日后便被各自鸨母寻了回去,刘拂无法干涉,只得让徐思年出面使了些银子,也是还了她们一场人情。
至于答应了救她出苦海,又没做到的谢妙音,才是她真正亏欠的。
刘拂也曾搭桥牵线,问过谢妙音可愿跟了于维山。
可惜于维山答应谢姑娘却是摇了头,至此之后更是不愿再见她,那姑娘看着柔弱,脾气却硬的很,刘拂也不好强逼,暂且放下。
今日她找来,想是有要事寻她。
由杨李引着,谢妙音很快便到了门前。
她一身单薄白衣,手脸都冻得通红,看着便惹人怜惜极了。
刘拂急忙取过自己大氅,披在她身上,这才问道:“谢姑娘快坐。”
望日骄也端上一杯热茶,却被谢妙音看也不看得推开。
“刘……刘姑娘。”谢妙音抿唇一笑,“日后坐的机会还很多,不必客气了。”
刘拂微愣后笑道:“也是,来日。你与骄儿比邻而居,咱们常常能坐在一处饮茶。”
她说罢便向着春海棠拱了拱手:“姐姐,事从紧急,我先带着谢姑娘与骄儿去办户籍,咱们来日再聚。”
又对陈氏兄妹道:“你们且陪着姐姐,赴京时再一起动身就是。”
刘拂携着二女正要出门,反被谢妙音挣脱了。
“谢姑娘?”这回她是真的不解了。
谢妙音笑道:“我并不需你替我赎身,也不与你去京城。”
她一瞬不瞬注视着刘拂,轻声道:“妙音听说骄儿姑娘走后,饶翠楼便要缺花魁娘子,特来自荐枕席。”
恍惚间,刘拂觉得谢妙音眼中似有无限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