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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esp;&esp;入冬以后，雪雀没有再给温德尔写信，至于那捧满天星，维西风干以后，亲自送到我宿舍门口。&esp;&esp;我问他为什么也要瞒着我。&esp;&esp;维西略不自在：“因为我也恨西里尔。”&esp;&esp;我闷不做声，环抱住满天星，花蕊干枯，却仍留一抹雪白。&esp;&esp;“那天……你和温德尔还好吗？”维西试探着问，“我在马车附近等了你们很久。”&esp;&esp;我尽量表现如常：“一切都好。”满天星已失去香气，我还是低头闻了一下：“谢谢你风干我的花。”&esp;&esp;“小意思。”维西耸耸肩，“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那个男孩真是温德尔的笔友？”&esp;&esp;我点头：“住在伦敦，夏天还来过温斯顿庄园。”&esp;&esp;维西瘪嘴吃醋，双手环胸：“温德尔喜欢这种人？”&esp;&esp;看来他不知道温德尔主动设计雪雀接近西里尔一事，只知道西里尔沦陷雪雀，难落好名声。&esp;&esp;“也许。”我挑眉表示无奈。&esp;&esp;要想在这些公子哥之间生存，光靠真诚坦率有什么用？露出底牌只会让人吃得死死的。&esp;&esp;临走前，维西在我耳边悄声嘱咐：“再有人靠近温德尔，务必跟我通气。”&esp;&esp;“你不是有卡森吗。”我真服了维西对温德尔始终念念不忘。&esp;&esp;维西脸颊顿时微红，“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esp;&esp;那我在花园看到他们接吻算什么？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他们仨真是臭味相投。&esp;&esp;那年隆冬，兰开夏郡下了一场大雪，学校因此停课，说是食堂水管被冻坏了，各处无水可用。我向温德尔请了假，决定这周返家探望父母。&esp;&esp;“先回温斯顿。”温德尔穿好毛呢大衣，漆黑皮手套显得矜贵不凡。&esp;&esp;“不用，”我轻拍行李箱上的雪花，说话间热气喷薄，很快消失在僵冷空气中，“中途我再转车。”&esp;&esp;温德尔拧眉，语气不容拒绝：“你穿太少了，先回温斯顿再说。”&esp;&esp;这时候马车及时赶来，发出‘踢踏’声响，索恩打开车门，先扶温德尔上去，我不再辩驳，跟着一起上了车。&esp;&esp;雪后的温斯顿庄园真美，恢弘宅邸藏于大雪之中，让我只想围炉烤火，翻动书籍，又或者守在壁炉旁听柴火哔啵作响，旁边的火鸡烤得焦黄流油。&esp;&esp;在温德尔的坚持下，我一同进屋。&esp;&esp;女仆给我送来狐狸毛披肩，沉甸甸压在肩头，行走间披肩垂至膝盖，严丝合缝地挡住寒风。&esp;&esp;多莉丝在一旁嘱咐我要带的食材：“风干的火腿已经包裹好了，共两条；奶酪饼三块；腌肉、风干鹿肉……”&esp;&esp;“鹿肉？”我忍不住问道。&esp;&esp;多莉丝面颊微红，黑色长裙外系白围裙，人看上去精神而谦和：“不是你那头鹿，”她像是早有预料，有条不紊地交代其他几个帮手：“那就把鹿肉拿出来，放些野猪肉进去，还有入冬以后梅耶夫人送来的柑橘糖！”&esp;&esp;女佣们忙碌起来，最终整理了两大箱入冬食物让我拿回家。&esp;&esp;这太多了，我实在拿不动。&esp;&esp;“需要差人送你回去吗。”温德尔的声音从转角处响起，身影闯入廊道，刚好遮住那座落地钟摆，古铜色金属在冬日发出温吞光芒，映在温德尔脸上竟有几分暖意。&esp;&esp;我连忙走过去，并嘱咐多莉丝关好大门，免得寒风把温德尔吹感冒了。&esp;&esp;其他人见温德尔有话要跟我说，手脚利索地把东西暂放到储物间，廊道恢复宁静，我扶住温德尔的轮椅把手，推着他进书房。&esp;&esp;关上书房门，我在蹲在温德尔身边，“东西太多了，真的很感谢……”&esp;&esp;温德尔抢先道：“感谢你就收下。”&esp;&esp;我有些为难，母亲常教导我不要平白无故收人馈赠，我想即使她在场，应该也会婉言拒绝。&esp;&esp;气氛僵持，温德尔脸上闪过罕见歉疚，“是我不够关心你。”&esp;&esp;“……”温德尔又在乱想什么啊，我深呼吸，耐心道：“我挺好的，至少比以前要过得好。”&esp;&esp;温德尔眉峰微皱，并不接腔，手直接往我衣领里探，我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着后退，却被温德尔握住脖颈，“很好，知道穿件新毛衣了。”&esp;&esp;原来他在说这件事，我按捺住心头跳跃，“按您指示，已经让旧毛衣退休了。”&esp;&esp;温德尔视线流连，像是描绘油画构思，“披肩穿你身上很好看。”&esp;&esp;“帅吗。”我厚着脸皮问。&esp;&esp;温德尔在笑：“挺帅的。”&esp;&esp;我有些飘飘然：“有你帅吗。”&esp;&esp;“那还差一点。”温德尔并不自谦地说道。&esp;&esp;书房响起笑声，像冰雪融化在橱窗上一样。&esp;&esp;笃、笃——&esp;&esp;多莉丝在门外敲门：“乔笛，马车到了。”&esp;&esp;要走了，我忍不住拥抱温德尔，“温德尔，好好的。”&esp;&esp;他的身形忽然在我怀里一僵，只是兀自点头。&esp;&esp;我准备松开手，他忽然拽紧我的披肩，“你什么时候回来？”&esp;&esp;本来我想说学校恢复上课就回来，但温德尔的语气莫名让我沦陷，下意识模糊时间：“雪停了我就来找你。”&esp;&esp;“好。”温德尔同意了。&esp;&esp;书房有壁炉，整个人屋子都很暖和，温德尔只穿了件羊绒衫，沉得脸庞白皙，学生气十足，虽然他算不得十佳青少年就是了，上帝依然垂爱他至此，给了他这样不用道歉，就令人心软至极的美貌。&esp;&esp;也许自相识以来，我在他心里，跟普通同学相比，多多少少有点不一样吧。&esp;&esp;一点就够了。我按捺住想吻温德尔脸颊的冲动。&esp;&esp;马车颠簸驶离温斯顿庄园，大雪覆盖了一切，还有我的美少年。&esp;&esp;大半年未回家，白石小镇已悄然发生改变——&esp;&esp;主路修整得宽了许多，这时候天气尚早，集市上摩肩接踵，交易市场更是货物百出，秋末藏在地窖的土豆终于在此时悄悄涨价，也有猎枪交易。&esp;&esp;蜂蜜面包像是刚出炉，我忍不住买了一条，小妹妹肯定喜欢。&esp;&esp;重新坐回马车，有人在车窗外打趣道：“乔笛回来啦？”&esp;&esp;是邓肯老太太，她裹着花色针织头巾，露出一张冻得泛红的苍老脸庞，鹰钩鼻像是在替她笑一样，“你妈妈最近还好吗？我的风湿病又犯了……”&esp;&esp;“都好，我让她改天来探望您！”我拉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冻得我打了个哆嗦，邓肯老太太步履蹒跚，颤颤巍巍从竹篮掏出几根胡罗卜：“这个给你，好孩子！”&esp;&esp;车身颠簸，我真怕老太太跌倒，连忙让车夫停下来，收下老人家的胡萝卜。&esp;&esp;临近晌午时分，我终于到家。&esp;&esp;车夫帮着搬了一些东西，我因此轻松许多，一推开家门，惊喜的欢呼声迅速簇拥着我，妈妈亲吻我的脸颊：“我的宝贝，终于回来了！”&esp;&esp;小妹妹现在已经五岁了，穿着厚厚的粗线毛衣在我脚边喊‘哥哥’。&esp;&esp;我脱去披肩，一把将她抱起，亲吻她的脸蛋，她羞赧地凑到我颈窝。&esp;&esp;父亲陆续把包裹拆开，忍不住感慨道：“莱兰老先生真是慷慨！”&esp;&esp;看着满屋子的过冬食物、另有一些礼物，家中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小妹妹抱着蜂蜜面包啃个不停。我看向窗外，落雪如鹅毛，纷纷然不停，也不知道这时候温德尔在干什么。&esp;&esp;回家这几天，我把披肩收好，挂到衣柜中，又穿上原先简朴、略显泛白的粗呢大衣。&esp;&esp;一夜过后，积雪堵住大门，我戴好棉帽，拿着雪铲开干，白雪在门外的狗窝里‘汪汪’个不停，我偏头一看，父亲给它搭了个木房子，足够它住了。&esp;&esp;我和父亲一起铲雪，没过多久门前就豁然开朗。&esp;&esp;罗宾恰好从我家门前路过，还抱着一个牛奶罐子，像是要去买新鲜牛奶，“乔笛？！”&esp;&esp;他忙不迭奔过来，咧开嘴笑，左边牙齿缺了一颗，“你还舍得回来？我听说你飞上枝头了……”&esp;&esp;苍白凄美&esp;&esp;自从转学以后，我很少见到镇上老朋友，看到罗宾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