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李定国、卢光祖、来帅帐议事。”朱由检对亲兵说。
“遵命。”
不到半个时辰,两位将领来到帅帐。
帐中点了灯,烛火摇曳,映着每个人的脸。
卢光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老了一些,他负责情报,压力最大。
“两位,今晚叫你们来,是想议一议现在的局势。”朱由检开门见山,
“朕想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到底有多糟。”
卢光祖最先开口“皇上,情报显示,南方的士绅武装正在迅膨胀。江西的何腾蛟已经集结了两万人,正在向南京移动。”
“湖广的孙承祖、李如松,加起来也有近两万人。两广的丁魁楚,虽然还没有大规模出兵,但他手下的梁化龙已经带着两万人进入了江西。”
“福建的郑芝虎派了一百艘战船,封锁了长江口。安徽的吴文华、浙江的周世杰、江苏的陈文龙,也都在集结兵力。”
“加起来多少人?”李定国问。
“已经过二十万了。”卢光祖的声音有些沉重,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南明的士绅太多了,每家每户出几百人,凑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数目。”
李定国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南方的士绅武装会这么快形成规模。
二十万人的联合力量,加上南京城里的五万守军,已经过了北军的总兵力。
更可怕的是,这二十万人还在继续膨胀,就像滚雪球一样。
李定国补充了一些消息,“皇上,白杆兵损失也不小。四川的土司叛乱,牵制了南路军的兵力。”
“秦良玉秦将军派了人去平叛,但叛乱还在扩大。如果四川的局势失控,我们的后方就不稳了。”
“再加上士兵们已经连续作战几个月了,从淮安到扬州,从扬州到这里,每一仗都打得艰苦。”
“伤亡的两万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老兵,是我们最精锐的骨干。新补充的兵员虽然数量不少,但训练不足,战斗力比老兵差了一大截。”
帐中陷入了沉默。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地图上,长江两岸密密麻麻标注着敌军的番号和位置。
南明的勤王军、士绅武装、土司部队,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收拢。
如果他强行渡江,就会陷入这张网中,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包围。
“二十万人。”朱由检低声说,“一个月之内,他们就凑出了二十万人。如果再过一个月呢?会不会有四十万?”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答案——会的。
士绅的根基太深了,他们的动员能力远想象。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就能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皇上,我们不能再等了。”李定国继续开口,
“如果再等下去,他们的兵力会越来越多,我们就会被困在这里,进退两难。”
“等?”朱由检转过身来,“朕不是要等。朕是在想,怎么打破这个局面。”
“皇上有对策了?”
朱由检摇了摇头“没有。朕只知道,不能硬打。强攻南京,就算打下来了,我们也会损失惨重。”
“到时候,周围那二十万士绅武装就会扑上来,把我们的残兵败将吃得一干二净。朕不能拿十几万士兵的性命去赌。”
帐中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