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书时,徐骄就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虽说不是学霸,但她也是肯努力的。成绩基本上班级前五,年级前20,最后考上财大。那年的财大,还是很吃香的,尤其是金融专业,好比现在的计算机、人工智能。她也知道不能总靠脸也不能只靠脸,可所在的这家公司规模体量资历都摆在这里。没有深厚背景进不去高精尖投行,并没有人教她怎么做是对的、好的,只能自己慢慢学着怎么做才是有效的。有效?能签单才是有效。如果金额足够大,那让她再放下些底线也不是不行。只是暂时她还不愿意,职业生涯刚起步,她想多尝试一会。也试着往酒桌那个方向努力过,可她接受不了白酒啤酒那股呕吐味儿。天生不适合在酒桌上谈生意。点开项目资料,最新的方案还是上个月的,没有更新过。这周争取写一稿新方案拿着,随时准备碰碰运气吧。毕竟健身房试用期满,她可以加入大群了!一定要一雪前耻、洗清自己之前的不良印象……于是她一边加班加点收集资料赶稿,一边抽出时间去健身房。但一次都没见到过“辰老板”。和教练混熟了些,这天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那个群里的帅哥什么时候来,怎么从未见过。教练,“人家早上来,你下了班来,有时差。”“……”徐骄是个夜猫子,也正是因为现在的公司不打卡,10点到都没事儿她才躺得心甘情愿不肯跳槽。这行哪有一大早谈生意的,约的都是午饭、下午茶、晚饭、酒吧、夜宵。让她早起,犹如上刑。可为了业绩也只好拼了。关掉放松身心的脑残ai短剧、小说,她破天荒地在11点之前上床睡觉,打算明天一早7点多就到健身房运动逮人。但天不遂人愿,等她早上匆匆忙忙化好妆赶到健身房,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趴在瑜伽垫上补觉的教练。“你来晚了,明天请早。”,看穿她意图的教练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还有,你会费到期了,这个月开始每个月800块。”“嗯?”“我不是说了嘛,有门槛,第一个月是试用期,你要是三大项能做到体重5倍就全额给你退。”,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白板上的训练计划,“你可以练个计划,也可以半小时有氧,然后去上班。”似乎早就有人预料到了一切,等着她呢。不死心的徐骄第二天起的更早,草草画了个淡妆。但还是扑了个空。第三天,她素面朝天,一大早5点多就堵在了健身房门口。“……辰老板也不是天天都能起这么早运动的。”,黑眼圈的教练已经连续3天早起,他快不行了。徐骄咬了咬牙,“我知道!这箱高档筋膜刀给你!下次辰老板什么时候来你提前私信我一下。我也做不到天天起这么早蹲点,我也快不行了,tut。”“……,他下周要去香港跑半马,这两周我带他跑几个15公里,你要是起不来就等我通知,六点半左右到隔壁体育馆门口就行,我们跑完会在那里的超市买水。”徐骄感动得都要哭了。“阿华……”,认识一个月,也多少了解了些这位教练的脾性,“还有件事儿……”“知道知道,我不会多嘴的。”“……”“你单身,他也单身,这很正常!”算了,不纠正了!有了教练的辅助,她终于在某一天的早上,在体育馆跑道旁看到了辰老板本人。跑完十五公里的男人,浑身散发着热气,黑色短袖短裤,手腕上戴了一个黑色吸汗腕带。好像更性感了。他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抬手看了一眼表。空顶帽下的眉眼有些深沉,让她心里发毛。“资料呢?”没想到是他先开的口,教练打了个招呼就先撤了,不做电灯泡。“呃……”,有些手忙脚乱地去包里拿材料,她还想先客气两句介绍下自己。今天可是完美全妆,这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嘛?还是说跑道旁边谈生意就是这么的……迅速?塑料夹里的资料在他手上迅速翻页,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感觉度日如年。更是有种小时候老师检查作业的窘迫感。终于他合上资料,抬头看她。“太粗糙,里面数据有问题,回去改好,下周一九点来我办公室,给你20分钟。”意外之喜,可以推进项目了?“徐小姐,我希望下次你带来的是干净的方案,而不是脸上这些粉。”“……”辰逍走后,她还愣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今天准备得很充分啊,不可能这么快就脱妆吧?拿出镜子照了照,精致卷曲的太阳花睫毛,大地色带粉的眼影,豆沙色哑光唇釉,低调又不失商务感。没什么问题呀。难道他不喜欢这款?再次见面时,徐骄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站在同盛资本门口的走廊里,她第三次检查了自己的着装——深灰色西装裙,白色真丝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露出一截锁骨,但不夸张。妆容也比上次淡了很多,只画了眉毛、涂了层薄薄的口红,连眼线都没敢勾。干净。她记得辰逍上次说的话。她当时有一瞬间想把方案摔到他脸上,但回去之后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那一版方案确实粗糙,财务模型的假设条件她自己都知道站不住脚,只不过以前那些客户大多懒得细看,或者看出来了也不想为难她。但辰逍不是那些人。这一周,她推掉了所有的饭局和应酬,每天晚上窝在出租屋里改方案。她把财务模型从头到尾重新搭了一遍,现金流预测的假设条件一个一个地核实出处,退出路径画了三种不同的方案,连executivesuary都改了五版。她还花钱请了一个做审计的朋友帮她过了一遍数据,确保没有低级错误。芳芳看到她的方案时都惊了:“徐骄,你这是被什么附身了?”“被金主爸爸侮辱了。”,她没好气地说。二十分钟。她准备的三十页ppt,精简到了十五页,每页都背得滚瓜烂熟。深呼吸。推开会议室的门。辰逍早就在里面坐着了,好像上一个远程的会刚开完,他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放着半杯星爸爸的冰美式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似乎心情还行。看到徐骄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注意到了那个停顿,心里暗暗庆幸今天的妆容足够清淡。“辰总您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鼎泰资本的徐骄。”,她走过去,伸出手。很短暂的接触,男人的指尖微凉。“坐。”徐骄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连上投影仪。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从容不迫,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见惯了饭桌旁的猪肚鸡,正式场合她倒是有些发怯了。“我今天跟您介绍的是华创新能源的b轮融资项目。这家公司主营是工商业储能的系统集成,去年营收……,净利润……”她讲得很认真,每一个数据都尽量说得清晰准确,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老实承认,不做模糊处理。辰逍在她讲到财务模型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在她画出退出路径的时候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这些细微的反应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至少他没有直接站起来走人。十五分钟后,她讲完了最后一页ppt,屏幕上显示着“thankyou”的字样。会议室安静了几秒。辰逍没有说话,翻着她提前打印出来放在桌上的纸质方案,一页一页地看。徐骄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读出什么信息。他终于抬起头来。“方案比那天好很多。”,他说。徐骄心里一喜。“财务模型的数据支撑还是弱了一些,但方向是对的。”“好的,我回去修改。”,徐骄连忙打开word记录调整内容。辰逍合上纸质文件夹,却没有递还给她的意思。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像是在斟酌措辞。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辰总,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倒没有。”,辰逍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只不过,你来晚了一步。”心脏像被人抓在了手里,用力握紧。“什么意思?”“华创新能这个项目,上周已经由同盛的另一支团队接手了。”,辰逍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们走的是专项基金的通道,跟我这边的直投业务是两条线。”徐骄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两秒钟。“可是……我上周跟华创那边确认过,他们说还没有确定投资方……”“确实没有确定。”,辰逍说,“是同盛内部的另一支团队主动接触了他们,双方已经在走尽调流程了。你这边应该很快也会收到通知。”徐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把方案改了五遍。她甚至为了今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