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话盛淮屿并没有说出?来。他只是和?祝苒对视一眼,祝苒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所有意思。
她弯起唇,道:「可别小看人。」
盛淮屿很配合地笑着点头,「是我错了。」
车子在宽敞的大路上平稳行?驶着,音响里放着温和?悦耳的音乐,盛淮屿微微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祝苒极其隐晦的往他这里看了一眼,再?扭回头时?,手指不知不觉的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方向盘,眼里染上一抹暗色。
半小时?後,车子行?驶进一个镇子,在一处安静清幽的墓园门口停了下来。
祝苒下车,锁好车门,看着墓园的大门有些失神。
距离奶奶离开她整整一年了,最开始的时?候,祝苒基本上一个星期来两三次。她根本不能?接受,陪着她从小到大的奶奶突然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从此以?後再?也听不到奶奶亲切的唠叨和?嘱咐。 现在随着时?间流逝,祝苒也终於接受了奶奶已经?离开她的事实,但每次来到墓园看望奶奶时?,还是忍不住失落想哭。
盛淮屿察觉到祝苒异常的情绪,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别难过,我们?一起去看奶奶。」
祝苒这才回神,有些湿润的眼睛看向盛淮屿。盛淮屿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莫名地就让祝苒难过的心情减弱,她笑了笑,点头说好。
两个人相携走了进去。
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墓园里的路上很是潮湿。走了没一会儿,他们?在一处墓碑前停下。
黑白照片上的老人和?蔼的笑着,熟悉的面容让祝苒一瞬间想起年幼时?和?奶奶相处的点点滴滴。
蓦地,她鼻头一酸,「奶奶。」
祝苒跪下来,把带来的桃酥放在奶奶的墓碑前,声音有些发抖:「我来看您了。」
身後,盛淮屿上前一步,神色认真恭敬。他鞠了个躬,「奶奶好,我叫盛淮屿,是祝苒的恋人,今天和?她一起来看您。」
风声阵阵,吹动了墓园里的大树,树叶在枝干上簌簌作响,冥冥中,像是祝奶奶的回应。
祝苒含泪看了盛淮屿一眼,然後慢慢蹲下来,抬手细心又缓慢地擦拭着在风雪侵蚀下有些变旧的墓碑。看着那上面熟悉的面容,祝苒的眉眼温柔恬淡,「奶奶,我现在过得很好,找到了我爱的人,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了。」
「我总是很想您,想您以?前在我身边的日?子。要?是可以?,您丶您记得多来看看我。」
说到最後,她已泣不成声。
盛淮屿看着地上那个此刻显得尤为脆弱悲伤的人,眉目间染上几分痛惜,他也轻轻蹲下,慢慢地,伸手抱住了她。
「别哭。」他道,「奶奶会心疼的。」
我也会。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大家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可不管伤痛被治愈的多好,它总会在伤口处留下一道陈年不愈的疤痕。
而因为亲人离世而留下的疤痕,则是最难治愈。
不知道过了具体?多久,在他们?身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而又迟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