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月光曲(六)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陶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依次点过脖子丶心脏丶腹部,他笑了,眼泪从他下颚滴落:“哪怕现在我笃定你还不会杀我,可只要你这麽指着我……”
他举起颤抖的手:“你看,我还是会发抖。”
啓墨一时没拿稳剑,天赎在陶止的脖子上抖出一条血痕。
陶止一步步上前,啓墨一步步後退。
“从第四世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不然我的修炼速度怎麽会这麽快。”
“只是我每次都在想,神君会不会可怜一下我,让我活下来一次。”
“可你每一次都毫不犹豫!”
陶止额头的青筋因为激动都显了出来,他的声音低哑中带着歇斯底里:“我还记得第七世的时候,堕息让我睡不着觉,再多一点就能让我失控了,只有待在你身边我才会清醒。”
“我把你当做无边堕狱里的一束光,你却在那天晚上毫不犹豫地一剑刺穿了我的心脏!”
“神君,我也会疼的。”
啓墨终归是收了天赎闭上眼睛,许久,他如同叹息般地说了句:“对不起。”
陶止抱住他,头埋在啓墨的脖颈处。
啓墨感到陶止的眼泪打湿了衣襟。
如同恶鬼的耳语,又如同情人的呢喃,陶止咬了咬啓墨的耳朵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要你和我一样痛苦。”
“第十世了神君,我没有来世了,所以,永远记住我好不好。”
下一秒,陶止掐住啓墨的後颈,带给了啓墨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吻。
他做了这麽多,说到底不过是觉得这是最後一世,要把曾经想做的都做完。
啓墨贯穿了陶止的每一世,让他就这麽消失在啓墨漫长的生命里,他不甘心。
啓墨没有挣扎,他安抚似的拍拍陶止的背。
这一次不会杀你了,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
明明也没离开多久,再次回到镇域司的时候慕澜衣还是松了一口气。
齐蔚然先把慕澜衣送去了医疗层,然後看了眼旁边的厉池池问:“能控制住堕息吗?”
厉池池小声回答:“不动用灵力堕息便不会泄露……而且我的堕息偏温和,目前没有感染过其他妖。”
“那好,”齐蔚然点点头,“等小鱼出来了再说你的事。”
说完齐蔚然走进病房,兔子护土正拿着灵液给慕澜衣处理外伤。
“我来吧。”齐蔚然看着慕澜衣龇牙咧嘴的样子接过兔子护土手中的工具。
兔子护土说:“刚才仪器检查过了,内伤不重,但外伤要养一段时间了,右边第三根肋骨下的创口十五厘米,深度一点三厘米,左小腿有贯穿伤,这两处要好好养养,灵液记得每天涂。”
“知道了。”齐蔚然向兔子护土道了个谢,然後一言不发地给慕澜衣上药。
慕澜衣有些忐忑地看着齐蔚然。
“我当时算过不会有事的,身上还带着闻哥给的传送珠子,外公也给了很多东西。”慕澜衣小声嘀咕。
齐蔚然叹了口气:“小鱼,我知道,没怪你。”
“但是我们现在是伴侣,你受伤,我会心疼。”
“哦,对哈。”慕澜衣摸摸脑袋,尴尬地笑笑,事情一多就忘了。
看他这样子齐蔚然也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东西居然真的忘了。
慕澜衣捧起齐蔚然的脸“吧唧”亲了一口,“嘿嘿”两声:“不是才在一起就遇到各种各样的事嘛,一时还没适应身份,然然见谅见谅。”
“尾巴这次没事吧?”齐蔚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