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封磬……在此告罪!是我等愚昧,被复国执念所误,未能及时寻回萱公主后人,未能护佑李氏血脉周全……
累及门主飘零受苦,更令先人英灵不安……封磬万死难赎其罪!日后定当时时忏悔,行善积德,以稍减罪孽……”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烧着纸钱,仿佛想用这火光,洗净几分内心的愧怍。
柳汐月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山风吹起她的衣袂和丝。
她看着跪在坟前神情哀戚却渐渐挺直脊背的李莲花,看着旁边絮絮叨叨真情流露的刘如京,看着远处忏悔不已的封磬。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参与祭拜,这是属于李莲花和他的家人的时刻,也是刘如京、封磬他们表达心意的时刻。
她只是一个见证者,一个……或许在无意中,促成这场迟来告白的同行者。
香烛渐渐燃尽,纸钱化作最后一缕青烟。
李莲花又静静地跪了片刻,才缓缓起身,膝盖有些麻,身上沾着尘土草屑,眼眶仍带着微红。
但眼底的沉重与无措,似乎随着那缕青烟飘散了许多。
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从心底深处悄然升起。
心中那块空缺的角落被填上,不再是一片虚无。
他知道了自己从哪里来,知道了血脉的源头并非弃他而去,只是沉睡于此。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等待的柳汐月,目光相接。
他眼中的血丝未褪,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澈。
他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弯起一个带着释然与感激的弧度。
“走吧。”他说。
祭拜完亲人,尘埃落定,前路仍在脚下。
柳汐月回以一笑,眼里映着山间清澈的天光。
“好。”
青冥问道剑再次化作流光,载着四人,离开了这片静谧的山林,向着云层之上。
……
而另一边百川院与从前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在几日前,一群人围堵百川院,有些是的四顾门旧部,有的是一些各路江湖人士,更有一些受过李门主恩惠之人,他们个个眼含血丝,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云彼丘!滚出来!!”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汉子,高声喊道,他是那五十八名遇害兄弟中一人的结义兄长。
“你这狼心狗肺的畜生!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你给李门主下的碧茶之毒?!说!你怎么下得去手?!门主待你如手足!!”
“佛彼白石!还有那个姓肖的,全都滚出来!”
“你们他娘的还配称一院之主?!是包庇叛徒的畜牲!!”
怒骂声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几乎要淹没那紧闭的大门。
一个书生打扮、曾是四顾门文职的旧部门人,挤到人群前方,指着百川院大门,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诛心
“云彼丘!你这个叛徒!为了一个魔教妖女,就给待你如兄弟的门主下毒!你们呢?!”
“纪汉佛!白江鹑!石水!还有肖紫衿!你们为了什么?为了你们百川院那点可怜的颜面?还是为了你们那见不得人的私心?!”
“你们对得起门主吗?对得起那五十八位兄弟的在天之灵吗?!什么狗屁百川院!藏奸纳叛,沽名钓誉!我呸!”
“说得好!!”人群爆出巨大的附和声。
“纪汉佛!白江鹑!石水!你们身为掌刑之人,知而不报,纵容叛徒逍遥,便是同谋共犯,罪加一等!你们,不配执掌武林刑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