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准提从不是杞人忧天。
西方教的崛起,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势求生。无盘古遗泽、无造化底蕴、无天地眷顾,全靠二圣夹缝求生、步步算计。
往日天道封印坚固、洪荒上限锁死,各方势力差距尚不明显,西方尚可凭借手段周旋博弈。
可如今天道封印层层松动,洪荒上限不断抬升,混沌本源、混沌灵宝接连现世,比拼的早已不是权谋手段、隐忍布局,而是最残酷、最无法弥补的先天底蕴。
别人是顺势崛起、越活越通透;西方是逆势挣扎、越走越心凉。
接引默然良久,低沉开口,道出最残酷的真相。
“论根脚底蕴,三清得天独厚,本就非我西方所能比肩。”
“盘古幡、太极图、清萍剑、三宝玉如意、盘龙扁拐,件件源自开天、源自造化青莲,身负大道本源,天生便有突破混沌的潜质。”
“反观我西方,七宝妙树、功德金莲、灭世黑莲,已是穷尽万载积累、倾尽西方底蕴,方能成就的至高至宝。”
准提听得心头酸,脸色黑如沉墨。
“说到底,还是家底太薄!”
“玄门三清是珍宝成堆、择优而取,我西方是得一件至宝便要供奉万载、惜如性命!这般差距,如何弥补?”
他越想越悔,越想越不甘,猛地一甩宽大衣袖,眼底满是懊恼
“早知道天道解封会掀起这般变局,当年诸天博弈、洪荒大乱之时,我等便该再狠一点、再贪一点!但凡多抢一件本源灵宝、多夺一处先天灵脉,今日也不至于这般窘迫难堪!”
“旧事无益。”接引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沉稳,“过往机缘错过便是错过,无命数、无底蕴,强求不得。如今沉湎懊悔,只会乱了本心、误了当下。”
准提闻言,嘴角狠狠一抽,满心憋屈无处泄“师兄,你安慰人的本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我并非安慰。”
接引轻叹一声,抬眸目光澄澈,直指核心,“我是告诉你,大势当前,懊悔无用、气愤无用、抱怨无用。眼下唯一要紧之事,是寻破局之法,找立足之机。”
这句话瞬间拉回了准提的心神,压下了他满腔的戾气。
他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沉吟片刻,眸光骤然一凝,语气坚定“办法……当下唯一的办法,便是紫霄宫。”
接引抬眸看他,并未应声,静待下文。
准提思路愈清晰,语渐快,眼中重新燃起精光
“我西方本就势弱,在三教夹缝中见缝插针、艰难求生。如今人道、阐教、截教各有盘算、各有底牌、各有混沌机缘,唯独我西方步步落后!”
“灵宝层级被甩开,本源底蕴被碾压,再不想办法,往后大劫落幕,我西方只会彻底沦为边角,再无崛起之机!”
“此事,必须去找老师鸿钧!”
他越说越笃定,已然打定主意“如实禀明现状!我西方虽贫瘠,却始终替天道分忧、替玄门担责,镇守西极、稳固洪荒格局,从未懈怠!可如今连一件拿得出手的顶尖底牌都快没有,如何替老师维稳大局?如何承接大劫、渡化众生?”
说到激昂处,准提几乎要将万年隐忍的委屈尽数道出,颇有几分紫霄宫诉苦、摊牌求机缘的架势。
接引静静看着他,并未阻拦。
实则他心中同样憋屈。此番西方落后,不是算计失误,不是心性不足,是真的家底悬殊、大势碾压。
若任由局势展,后续第六道、第七道封印接连松动,洪荒上限再度抬升,三清只会愈强势,西方只会一步慢、步步慢,彻底错失大劫机缘。
良久,接引缓缓颔“去一趟,也好。至少让老师知晓,我西方当下的绝境与难处。”
准提精神一振,当即起身“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再晚片刻,谁知道元始、太清又会借着解封大势,闹出什么新的动静!”
可就在二人即将动身、灵山佛光欲起未起的刹那——
嗡——
整座广袤灵山,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
震动极轻,不摇山岳、不动云海、不惊生灵,外人全然无法察觉。可落在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眼中,却清晰无比、震撼至极。
这不是外敌入侵的震荡,不是灵宝异动的余波,亦不是气运起伏的涟漪。
是至高无上的天道道音降临,是洪荒本源层级的律动。
下一瞬,漫天遍布的灵山佛光,骤然同步一暗。
万千佛光是随心而动、随道而显,此刻尽数敛藏,足以证明降临之力,凌驾世间万法、脱诸天佛光。
接引、准提身形同时一僵,神色剧变,不约而同地起身伫立,眼底满是凝重与敬畏。
这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不是紫霄宫残留圣威,不是诸天圣人道韵,是鸿钧道祖!
无需见形,无需闻声,单单这一缕道韵落世,便足以镇压洪荒万道、平定诸天风波。
紧接着,一道苍茫浩瀚、平淡无波、不带丝毫情绪的道音,直接响彻二圣神魂识海。
这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无威严凛冽之态,无居高临下之势,却如同天地本源自行开口,涵盖万古、承载天道,不容置疑、不容揣测。
“第六道封印,巽阵,位在东南风泽交汇之地。”
“此阵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