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也已经死了。”
“孤……不,我——”
他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一下。
显然,这两段身份刚拢回来,连称呼都还没完全顺。
林镜也没催。
这东西,急不得。
帝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反倒平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单纯昏聩。”
“也不是酒色迷心。”
“是那股劫气,一点点往里钻,借着人王命、借着凡尘欲、借着我身上的旧识,把许多念头都推偏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在忍什么。
“题诗辱圣,是它在推。”
“纵欲荒政,是它在推。”
“杀心一起,许多本不该下的旨意,也都跟着落下去了。”
林镜看着他,没接安慰的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不是你的错”都没用。
做过就是做过。
可被人按着做错,和自己睁眼做错,终究不是一回事。
帝辛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楼外那片王城。
这一眼看得很远。
像是第一次,真正把这座城看进眼里。
“朝歌还在。”
“殷商还在。”
“人族的气,还没断。”
他说到这里,手指慢慢握紧。
“那就还有机会。”
“从今往后,我会把该改的都改回来。”
“该收的人收,该止的乱止。”
“孤要还人族一个太平盛世。”
这话一出,楼里那股刚稳下来的王气都跟着往上一扬。
很明显。
这不是一句空话。
是人王心一旦定住后,自然而然拱出来的念头。
可林镜听完,脸色却没松,反而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想法没错。”
“做法得慢。”
帝辛转头看他,眉头拧起。
“慢?”
“朝堂已经烂成这样,还慢?”
“你觉得外头那东西会给我多少时间?”
林镜走到楼边,伸手指了指夜空里那层还没彻底散开的黑红劫气。
“它现在为什么退?”
“不是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