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大劫已开,气运翻腾,这缕旧气怕是再压一千年都翻不出来。
朝歌城里比外头更乱。
街上人不少,可每个人走路都很快,像生怕慢一步就撞上什么麻烦。
酒楼还开着,乐坊也还亮着灯,甚至比平时更热闹。
可那热闹是飘的。
像一群人明知道房梁要塌了,还非要在底下多喝两杯。
林镜沿着长街慢慢走,眼睛没乱看,神识却已经顺着地脉一点点铺了出去。
王宫在城北。
那里的气最重。
可他不能现在就过去。
人皇气运还没塌,王宫里又有国运、祖庙、殷商旧器一层层压着,外头再乱,那里也是整座朝歌最不适合硬闯的地方。
更何况,他现在不是来杀人,也不是来夺宝。
他是来唤醒一个人。
这事急不得。
先看局,再动手。
林镜转过一条街,找了间不大不小的酒肆坐下。
酒肆靠窗,位置不错,正能看见通往王城的那条主道。
小二一脸疲色地走过来。
“客官,吃点什么?”
“随便来壶酒,再上两样小菜。”
“好嘞。”
酒上得不慢。
林镜抿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耳朵里倒先灌进来不少消息。
左边那桌在骂征税。
右边那桌在说宫里又添了新乐师。
靠里的两个商贩压着声音议论,说最近摘星楼夜夜灯火通明,纣王一连几日没上朝,连几位老臣都被堵在殿外见不着人。
还有人说,宫里近来总能听见怪声。
像笑,又像哭。
说完这话,那人自己先打了个寒战,赶紧把酒灌下去,不敢再提。
林镜安静听着,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外头传的这些,多半真假掺半。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帝辛现在的状态不对。
不是单纯昏庸。
是那股被压在轮回深处的妖皇旧性,已经开始被大劫一点点拱出来了。
它还没醒。
可它已经在影响这一世的帝辛。
就在这时,外头街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高喊“让开!都让开!”
几辆华车从主道上疾驰而过,前后都有甲士护着,度不算太快,可气势很足。
街上百姓纷纷往两边避。
有人躲得慢了些,差点被车辕刮倒。
甲士连看都没看一眼。
旁边酒客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宫里的人,最近越来越横了。”
另一人赶紧踢了他一脚。
“闭嘴,想死啊。”
林镜抬眼看了一下那几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