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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朔风席卷着砂砾扑打在脸上,吕雉本能伸手摸了摸脸,捻下一片碎沙。
&esp;&esp;她怔愣了片刻,环顾四周。
&esp;&esp;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从彩色灯光的室内转移到了天高地远的室外,精致的“现代”东西尽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巨龙般盘踞在层山间的长城。
&esp;&esp;由巨石搭起的山体将天地一分为二,一侧是无垠草原荒漠,另一侧,是错落排布的土色营帐,修筑长城的工人推着巨石辗转往返,阳光下,他们脸上的汗水与巡逻士兵腰间的兵器的冷光形成了微妙的呼应,让人忍不住微微眯眼。
&esp;&esp;就在这片刻间,一队巡逻士兵从身边走过,擦肩时,对她恭敬行礼:“公子。”
&esp;&esp;而后,带着队伍继续向前,沿着瞭望台继续往前。
&esp;&esp;“末路公子……身份扶苏……”
&esp;&esp;吕雉喃喃着,隐约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esp;&esp;“原来是这个意思。”
&esp;&esp;她是扶苏吗?
&esp;&esp;不知为何,有了这个认知和猜测后,吕雉沉寂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esp;&esp;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过,若她是个男子,若她未曾嫁与刘季……
&esp;&esp;不曾想,今时今日,竟真有了体验的机会。
&esp;&esp;这真实到完全看不出虚假的环境,大抵便是刚刚辛妹妹从公子扶苏那里“抽取”的记忆吧。
&esp;&esp;她还真是有各种神乎其神、让人意想不到的神技。
&esp;&esp;收拢了思绪,吕雉打量了一下如今的自己。玄色的公子服饰,虽然看不到脸和长相,但确实像是扶苏的样子。
&esp;&esp;她不再多耽搁,带着点多年未曾出现过的新奇,理了理衣服,模仿着男子行止,从容走下瞭望塔。
&esp;&esp;会发生什么呢,会怎么发生呢……不好,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期待了。
&esp;&esp;……
&esp;&esp;吕雉在体验中时,表现在现实,就是拢着双手安静地躺着,宛如睡着一般。
&esp;&esp;照理说他人是无法窥探到她如今的状态的,但辛蕴作为管理员,自有不同的小手段。
&esp;&esp;她叫出系统,用系统接入身临其境屋的管理系统,就可以根据如今体验屋内正“体验设备”的编号看到它如今的情景情况了。
&esp;&esp;是以辛蕴此时便一边照顾着吕雉真身的情况,一边观看她在虚拟体验里的情况。
&esp;&esp;体验内外的流速好像不太一样,总体的“时长”是按照现实流速算的,一次体验固定在30分钟,相应的,长短不同的“剧情”会自动根据现实的时长去调整自己的时间流速,让内外做到一致。
&esp;&esp;[末路公子]显然就是内部流速要远高于外部的情况。
&esp;&esp;吕雉所体验的扶苏被“发配”到边关监督修建长城,从进入时“刚被发配不久”到这整幕“剧”的高潮还有一段时间。
&esp;&esp;不过吕雉的表现看不出半点不耐,很沉浸其中地扮演着扶苏,日复一日地在营地里巡逻、看书、学习,与蒙恬等将官聊天讨论等。
&esp;&esp;看得出来,这姐是真的享受。
&esp;&esp;享受当一个拥有合法顺位继承权“皇二代”的生活。
&esp;&esp;享受到明知道是假的也还是忍不住沉浸其中,扮演着角色。
&esp;&esp;某天深夜,她扮演的扶苏在瞭望台遥望咸阳的方向时,“蒙恬”走了上来,一如往常般站在了她身边。
&esp;&esp;他和她一样望着咸阳,两人半晌无话,片刻后,“蒙恬”率先开口:“公子……陛下他不是不在意您,爱之深,责之切,他也是太过于看重您,才会——”
&esp;&esp;“吾知晓。”吕雉相当平静地接话。
&esp;&esp;只是一道程序的“蒙恬”顿时一卡,两秒后,它自我调整完成,继续开口。
&esp;&esp;“您不必为此哀伤,待得日后……”
&esp;&esp;“吾知晓。”吕雉再一次接话,仍是平静的,但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咸阳的方向,而是望向了蒙恬,郑重其事地道,“父如此仰赖将军,如今既将吾派来与将军同行,必是为了锻炼,也让吾在将军身畔多学习些。”
&esp;&esp;她笑道:“父爱重将军,将军又肯如此谆谆教导,吾心敬之。”
&esp;&esp;“蒙恬”又不太显眼地卡了一下,估计是初次运行就遇到了“不按既定剧本走”的情况,计算有些卡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整个过程大概只有不到一秒,自适应得非常迅速,辛蕴对此很是满意。
&esp;&esp;“公子能如此想,实是大秦之幸,”蒙恬道,“陛下若是知道了,必定会喜悦。”
&esp;&esp;吕雉笑而不语。
&esp;&esp;想说陛下没机会知道了,他快死了,但话没出口,她心中莫名涌起了一股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