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都在——诸位请进吧。”
&esp;&esp;安闻二人几乎是一刻也等不得,立刻先后迈入屋中,李梦也扶着谢咏志紧随其后,哪还有刚刚上山时累得不得不坐了一段轿子才跟上队伍得样子。
&esp;&esp;完全仿古的房屋,又不是主厅,房檐窗户将光线遮了不少,屋里难免有些昏暗。
&esp;&esp;再者还有室内外的光线差作祟,几人刚一进屋,眼前就是一黑,有短暂片刻几乎失去视觉的错觉。
&esp;&esp;正当大家都在适应这种忽然从青天白日进到昏暗室内的反差时,辛蕴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esp;&esp;“转儿,开灯。”
&esp;&esp;声音落下,随着一声清脆的“滴”音,漆黑一片的室内忽地就亮了起来。
&esp;&esp;明亮的暖色灯光投射在近乎无物的高透玻璃展台上,落在其内的物品上,刹那间,竟恍若制造出了一些“流光溢彩”的视觉效果,让人不由地目眩。
&esp;&esp;“这些是……”
&esp;&esp;看清那些陈列的展柜,和其中或金玉璀璨或古朴厚重的样样“展物”后,明岚有些迟疑。
&esp;&esp;她看不出这些都是什么,但就从这么个架势来看,简直和博物馆里的一些特别展馆一样了。
&esp;&esp;辛蕴微微一笑:“这——”
&esp;&esp;“……——宋代汝窑天青瓷?!”
&esp;&esp;她话到一半,就已经被打断。
&esp;&esp;闻令怔怔地看着其中一个展柜中的瓷瓶,目中显出狂热,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压下,摇头:“不,不不不……”
&esp;&esp;汝窑的瓷器存世这么少,在拍卖场上都是可遇不可求有市无价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现,还是和其它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被摆在——
&esp;&esp;等会儿,那又是什么?
&esp;&esp;“唐代的仕女和田玉器摆件?”
&esp;&esp;宋缂丝书画,宋朱漆戗金妆奁……还有那堆因为没怎么见过所以完全没办法凭一眼就认出工艺和年代的铜器、漆器、金玉饰品……
&esp;&esp;好像哪一样也算不上“乱七八糟”啊?
&esp;&esp;他们这些人才是这里最乱七八糟的存在。
&esp;&esp;闻令纵横收藏界二三十年,头一次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esp;&esp;他是谁,他在哪,这是什么地方?国家博物馆吗?
&esp;&esp;早在闻令失声喊出那句“宋汝窑天青瓷”的时候,安觅也已经如老鼠进米缸,脚下抹油一般冲到了展台前,这儿看看那儿看看,表情急剧变化,不时发出古怪的气音。
&esp;&esp;李梦因为要扶着谢咏志,虽然心急,却也不好丢下老师自己跑上去饱眼福,只能任劳任怨跟着老师在后头,但她的老师比她还急,恨不得把手里那根嵌了温玉的手杖都给捣折:“快跟我过去啊!还愣着干什么!”
&esp;&esp;明岚一行石英一行孙骁武一行全都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这一路上都几乎把“清高”“富贵”给写脸上了的收藏家们,对他们的失态有种匪夷所思之感。
&esp;&esp;因为不能完全理解他们说的东西有什么价值,所以对他们如此表现只能有个大概的、非常模糊的概念。
&esp;&esp;什么瓷,什么玉,什么什么……
&esp;&esp;老师和老师的老师原地化身没见识的去开眼界了,一路都是打下手的年轻学生们反倒得了空,见这些和他们一样来做客的人们个顶个的迷茫,他们摇摇头,好心地开始了科普。
&esp;&esp;一个年轻学生指着让闻令一眼失态的那个浅青色长颈瓶子:“我老师说这个是汝窑的。”
&esp;&esp;“汝窑大家应该都听过吧——宋代汝窑因为差不多只烧了二十年,流传到现在的作品实在是很少,大概也就不足百件,所以在圈子里有&039;瓷皇&039;的名头,又叫&039;瓷中之魁&039;,上拍卖会的话,都是千万起步。”
&esp;&esp;千万?!
&esp;&esp;一众老干部小干部们全都惊呆了,再看向展台的时候,眼神已经变了。
&esp;&esp;那学生再次看向瓶子,做起进一步的科普:“这颜色叫天青色,是以&039;雨过天青&039;命名的,也是汝窑的象征代表之一——据记载,数年前,一个这种笔洗在拍卖会现身,被卖了294亿港币。”
&esp;&esp;294亿。
&esp;&esp;别说这帮老干部了,就连辛蕴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