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了会了,一定叫你。”
“喊我的名字就行。”
“好,好,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影响契约的。”
鸣枝再三交代过他,这才将两扇门扉“砰”地合拢,把栓插上,仔仔细细地锁住。
做完一切,她精疲力尽地垮下肩膀,对着虚空叹出一口愁苦的气。
真是连最后一点精气神都要被抽干了。
在魔域生存的日子还没正式开始,她已经品尝到了艰难与困苦。
魔族人都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步能干出什么骇人之举,简直防不胜防!
也不知自己之前和上峰交流被他看出什么没有……
她靠着墙足足歇了半盏茶,突然后知后觉仰头四顾。
不对。
他是从哪里进来的?
鸣枝才松懈的心又高高悬起,立刻开始到处翻箱倒柜检查可能存在的漏洞。
今晚怕是睡不成一个好觉了……
*
被关在外面的炽阳对着紧闭的门扉兀自站了片刻,虽然能感觉得到人家好像很抵触自己,不过却也没有太沮丧。
他垂头摸了摸鼻尖,溜溜达达地迈开步子,只一眨眼,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黑塔高处不知哪一层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炽阳走进自己住的地方。
他的屋子并非客房,比鸣枝的要更大更宽敞,但能下脚的地方还不如客房多,周遭满满当当摆着各种零碎的杂物,除了还算干净之外,大概也与狗窝差不离了。
卧榻旁点了盏不算太亮的灯,将投在地板的人影拉得老长。
桌上静静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魔兽,约莫有一个拳头大,毛茸茸的,貌似正处于极度放松的姿态。
炽阳顺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抓了把糖豆喂给它,那小兽便立刻伸出两条触手来,小心翼翼地拢进跟前。
“唉,要是这趟出门把你带上就好了。”
少年将椅子掉了个头,十分没坐相地支着脸看它吃豆子,“若不是你总养不胖,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毛球睁着一对大眼珠子边吃边瞧他。
炽阳却无所谓它能不能听懂,抱起椅背自言自语:“我还是头一回离自己结契的对象那么远,心里多少有点不安啊。”
“她既不让我和她睡一起,也不让我跟她住在一起……真难办。”
毛球把豆子嚼得喀咯作响,就见他将脑袋搁在桌上,发愁地叹了一声,手指百无聊赖地抓着金发。
末了,炽阳忽地从散乱的刘海中露出半张脸:“这世上,已经有三个人知道我的秘密了。”
说到此处,他唇角竟有笑意上扬,“她倒是没见过我满月时的样子,所以目前瞧着还挺好说话。”
“你说,如果见到了,等将来解开契约,她会不会把这个消息卖给别人?”
在谈及这件事的时候,他眼神里带着某种懒洋洋的兴致,好像对于结果的走向很感兴趣。
可惜魔兽不能言语,屋中没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