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所言,这次的情况不容乐观,稍有不慎你小子可就没命了。”
“本来是要没命的,谁让我运气好呢。”
他笑道,“这不是遇到你‘大侄女’了吗?”
鸣枝本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眼见炽阳居然还敢提这事,终于想起来质问:
“你要给我安排身份,进塔前怎么不和我知会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说错话怎么办?”
没想到他答得堂而皇之:“我也不知道啊。”
哈?
炽阳弯起一双杏眼,“我也没想好要怎么带你进来找老叔。”
他自信道:“所以干脆临场编的。”
鸣枝目光呆滞地注视了他片刻,旋即伸手扳着他的肩不可置信:“你‘临场’!‘编的’??”
这种事情能临时编吗!?
“对。”
偏偏边上的老叔端起茶杯肯定了此人的说法,“其实我也不知道,没人和我通气儿。”
末了还习以为常地补充,“他经常这样的。”
鸣枝重新摇晃他,“太冒险了!没想好就不能等想好了、商量好了再一起进去么?”
“这要是露馅了可怎么圆啊?!”
她想起方才那场大戏就心惊胆战,想到他更是全无准备信口开河就更心惊胆战了。
不是事关他自己的软肋吗?
这人哪来那么大的胆,吃什么了,那三头两脚龙?
炽阳在她手里软面条般摇摆,笑容依旧:“反正你也预料不到进来后会发生什么,不如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咯,现在不挺好的。”
“好在哪里。”鸣枝拼命摇动,“我刚才都要慌死了!”
“不会啊。”他还笑,夸得真情实感,“我看你表现得蛮不错嘛。”
鸣枝:“……”
好想摇死他!
“不过。”
就在此时,喝完一口茶的引千锋悠悠插话:“虽为临时起意,但炽阳这么做的确算是目前最稳妥之举。记在我的名下,至少旁人不会对你生疑。”
他抬眼看向鸣枝,“小姑娘,你恐怕要在此地多住几日了。”
“我解不了你们身上的共生契。”
她闻言一愣。
连炽阳都从她手里滑了出来。
引千锋:“这是上古秘术,尽管流传甚广,却很少有人解约,毕竟能提出‘共生’的魔族大多各有不足,才会各取所需。”
他抓了抓凌乱的长发,似乎也觉得难办,“想要化解……一时半刻真没什么可行的法子。”
炽阳听完兀自沉默了一阵,忽然就懂了,好整以暇地挑破他:“只说‘多住几日’,不是‘一直住下去’,证明老叔你心里其实有不少成算的是吗?”
“干嘛拐弯抹角。”
引千锋靠在圈椅内无可奈何地叹气,“我只是不想把话讲得那么满,万一办不到那不是在女孩子面前丢人么,老叔一把年纪了,总比年轻人要脸一些,不像你。”
这么没脸没皮。
没脸没皮的炽阳略一思索,很快就问:“我婆婆呢?禁术方面她比较在行,让她帮帮你。”
“她外出不在家,等回了塔里,我会和她探讨解契的事。”
说话间,鸣枝发现身侧有人捧着托盘递来一盏茶。
高挑的仆从裹了一袭厚实的黑斗篷。
她接过盖碗刚要道谢,冷不防看到对方露出的眼珠子“喀咯”转动了两声,正好直勾勾盯住自己。
这玩意,好像不是活物。
“那是老叔做的人偶。”
炽阳端起另外一杯,冲她一抬下巴,“他是个偃师,玩傀儡术的高手。”
引千锋摆摆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做来给自己解闷儿的罢了。”
鸣枝并未吭声,对着碗里的茶汤出了一会儿神,突然道:“意思是说,眼下还解不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对吗?”
“唔……解析此术需要费些功夫,具体要多久我暂时说不好,究竟能不能破解我也说不好。总之不是个三两日就能有结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