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岳听到了马蹄声在接近,从北面来,度极快。他凭经验,听出来是沙陀骑兵全力冲锋时的蹄声,因为那是一种在高中依然保持整齐的节奏,像一面被反复捶打的厚皮鼓。
他不需要回头去看也知道那是谁的人到了。
尚塔藏也知道了,因为他读懂了雷岳的表情,那是绝望之下燃起的生的希望。雷岳的眼睛中燃起了两团火。
“大个子,你的友军到了。”他知道这一仗败了,将败得一败涂地。自己指挥大军,水平远远不如论莽热,论莽热都败给了李謜,自己有何才能赢得了他?
“嘿嘿,知道就好,束手就擒吧!”
雷岳踏前了一步。
刀尖对准尚塔藏的颈侧,左手跟着补上来,双手握刀。
尚塔藏的瞳孔收了一下。
“以少打多,你们赢了,但是,我们的赞普一定会报仇。”
“哈哈,少说大话。雍王说了,要打到你们逻些城去!”
话音刚落。
一匹马飞快驰来。
李謜手执血矛,穿着玄色战袍,威风凛凛的坐在战马上。
“大将军!”
雷岳惊喜万分。
李謜抬手止住了他。
手是平伸的,掌心朝下,往下压了压。
雷岳后面的话就咽回去了。
他看了李謜一眼,把横刀收回鞘中,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没回头,一直走到横阵后面那辆侧翻的辎重车旁边才停下,靠着车轮坐着。
李謜翻身下马。落地之后他朝尚塔藏走了几步,在两人之间约五步的距离停下来。
李謜看着尚塔藏,说了一句“你要不要和我打一架?”
尚塔藏看着李謜,没有说话。
李謜继续说“你刚才和他打过了,体力不好说。我也不占你的便宜。”他抬起双手,把腰间的横刀解下来,连同刀鞘一起放在脚边地上,“我不用兵器。你赢了,我放你走。你输了,你跪下来,向我称臣。”
尚塔藏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左腿明显了一下力,膝盖挺直的时候带着一点僵硬,那是和雷岳缠斗太久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