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将军,您…还行?”一个士兵憋着笑问。
“行个屁!你让老子捅一棍试试?!”沙通天嚎叫着。
“哈哈哈哈……”
萧俭被几条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活像个肉粽。
方才的搏命挣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此刻只剩粗重的喘息,浑身瘫软。
崭新的青色官袍在撕扯中裂开几道长口子,沾满了尘土和汗渍,狼狈不堪。
官帽不知被谁胡乱扣回他散乱的髻上,歪歪斜斜,帽翅可笑地颤动着。
四名强健如牛的士兵,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胳膊。
他就这样被半提半架着,“押”进了那道高高在上的门槛,姿势活像街头耍猴戏里被牵上场的小丑,引来府门外尚未散去的军士们又一阵震天的哄笑。
萧俭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混着尘土淌进眼里,带来一阵刺痛和模糊。
然而,当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一股窒息感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入眼处,尽是肃杀与喧嚣!
巨大的演武场尘土飞扬,震耳欲聋的呼喝声、整齐划一的踏步声、沉重的兵器挥舞破空声汇聚成一股磅礴而狂野的洪流,冲击着耳膜!
人!到处都是人!
目之所及,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身影。
他们穿着不同制式的皮甲或布衫,正热火朝天地操练着。
其中不乏许多面貌迥异、鹰鼻深目、身形异常剽悍的汉子,他们穿着毛皮坎肩,挥舞着形制奇特的弯刀或沉重战斧,出野兽般的咆哮——那便是新近加入天策府的沙陀勇士,勇猛好斗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多的则是孔武有力、面容朴拙的关中子弟,他们大多是新募的兵员,体格厚实,队列动作尚显生涩,但眼中都燃烧着对新身份的渴望和对力量的渴求,咬着牙奋力劈砍着面前的木桩,汗水浸透了后背。
整座天策府,已然变成了一座巨大、沸腾、森严的兵营!
此时新天策军总数已近两万!
虽然大部分天策精锐此刻正在城外练兵,但留守府中的恐怕也有两千余人!
萧俭被粗暴地架着,踉跄从校场边穿过。
士兵们投来的目光充满好奇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看猴戏般的意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萧俭羞愤欲死,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
他被架着,踉跄穿过一道隔绝前庭与后宅的月洞门。喧嚣的操练声浪陡然被高墙削弱了几分。
一阵清脆的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几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婢女正端着漆盘从廊下走过,看到被捆成粽子、官帽歪斜、狼狈无比的萧俭被军汉们如此对待,都惊得停下脚步,掩口低呼,眼中流露出惊诧与好奇。
“呀!这是…?”
“快看那人…穿的好像是官袍?”
“天爷,怎弄成这样?犯了什么事?”
婢女们的惊呼和指指点点,终于引来了管事的人。
“何事在此喧哗?”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的婢女们瞬间噤声垂,也让押解士兵停了下来。
“莞娘姑娘,此人口口声声说要进府找女儿,还在府门前与沙校尉扭打在一起,故而将他绑了。”
“沙通天?他伤好了吗?怎么又私自跑出去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