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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千机蚀骨丹（第1页）

他呷了口茶，继续说道“梦得，孤便委你为‘天策府田亩清核特使’，持节巡查图籍所载争议田亩。记住，‘深究’需如抽丝剥茧，务必拿到实据、查清根由。孤会奏请陛下，允你调阅京兆府、司农寺相关卷宗之权，并可传唤相关胥吏、里正问话。遇地方豪强公然抗法、官吏蓄意阻挠者，直接让冯耀将人锁拿至京兆府大牢！”

李謜身体微微前倾，眯着眼睛说道“至于庸吏慵懒，贪吏渎职，皆因无利可图或畏难惧祸！孤府库充盈，何惜金银？子晔，此行你可放手选拔干练之才，无论出身！孤在此立下赏格凡属你特使名下吏员，薪俸翻倍！每清丈、收回一亩确凿无误、权属无争之官田，按亩计赏！若揪出贪渎胥吏或侵占豪强，追回百亩以上田产者，重赏黄金！若遇大事，整肃一方，立下军功者，孤亲自为其请功，破格擢升！赏金当场兑付，绝无拖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孤倒要看看，是懒政怠惰的骨头沉，还是真金白银的分量足！”

“至于子晔，”李謜看向王叔文，“你坐镇中枢，一面完善草案细则，一面梳理清查所得之案卷，为最终裁决及后续田亩分配立下铁规。同时，”他加重语气，“密切留意长安各方动向。我等此番动作，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京中必有暗流汹涌。让那些‘天策府内外巡事不良副使’注意监察，凡有异动，无论大小，即刻报孤！”

刘禹锡深深一揖“臣领命！必使法度周全，案牍清明。”

王叔文更是精神大振，抱拳朗声道“殿下放心！有此重赏激励，臣必能聚起一群虎狼之士！臣此去，定当撕开迷障，为殿下，为天策府，也为那些垦荒却无名分的百姓，讨一个朗朗乾坤！纵然是龙潭虎穴，亦在所不辞！”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叔文话语骤停，与李謜同时侧，目光如电射向门口。

门开处，一名身着深青色劲装、腰悬不良人令牌的精悍汉子疾步闯入，单膝跪地，额角汗迹犹湿“卑职不良副使毛云，有十万火急密报！”

“讲！”王叔文声音低沉。

“回禀待诏、千岁！”毛云语如崩豆，“昨夜子时二刻，舒王府突爆激战！杀声震天，警报铜锣长鸣不休，绝非寻常骚乱！”

“看来确有其事。”李謜眸中寒光一闪，锐利如刀锋。

“卑职闻讯，即刻率人自永和坊隐蔽靠近查探。虽无法深入王府，却在通往其后巷的必经之路，现此物！”

毛云迅解开一个油纸包裹，里面赫然是几片沾染干涸血迹的深色粗布碎块，以及数块磨损严重的暗红色皮甲片。

“布质纹理、颜色，卑职认得，乃是旧日安西军底层士卒常服！皮甲鞣制手法及样式，亦是安西旧制无疑！”毛云声音更沉，带着一丝寒意，“更在其中一块布片夹层内，搜得此物！”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颗浑圆乌黑、透着不祥光泽的丹丸。

众人目光瞬间聚焦其上，正欲细辨。

“千机蚀骨丹？！”一旁的莞娘失声惊呼！

“千机蚀骨丹？”李謜、王叔文等人目光倏地转向她。

莞娘面色凝重，沉声道“此乃神策军豢养的死士随身携带之物，专为失手被擒时自绝所用！毒性猛烈至极，中者顷刻毙命，绝无生还！”

见李謜眼中仍有疑虑，她反手飞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同样的黝黑丹丸，与毛云手中那颗一模一样！

证据确凿！

李謜眼神瞬间冰封，声音低沉得可怕“如此说来……这些人竟是神策军所扮？毛云，继续说！”

“事前约两刻，”毛云立刻补充道，“永嘉坊外，有暗哨曾见二十余人身着深衣，行动迅捷无声，队形严整如军伍，直奔永兴坊而去！时间、人数、方向皆与舒王府之变完全吻合！请待诏、千岁明察！”

堂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不安地噼啪作响。

王叔文果断挥手，语气凝重如铁“毛副使，办得好！即刻命人抹净所有痕迹，不得有丝毫外泄！退下！”

“遵命！”毛云收好证物，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扉合拢

王叔文猛地转向李謜，语快而清晰“殿下！舒王府遇刺，绝非偶然！刺客遗下安西军旧衣、神策死士独门毒丹‘千机蚀骨’！此乃处心积虑的构陷栽赃，矛头直指天策府！歹毒至极，分明是要将殿下您……置于弑叔谋逆的万劫不复之地！”

李謜缓缓转身，摇曳的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眸底暗流汹涌，风暴正在积聚。

他唇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冷笑，寒意慑人。

“好手段…刺杀舒王，构陷于孤，一石二鸟……看来，是有人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一直侍立在侧的刘禹锡终于抓住时机，声音带着急切，“圣人已有旨意，命天策府协同大理寺共同查办此案，是否……”

“殿下！”

一名亲卫疾步入议事厅前廊，单膝行礼。

“沙陀部领拓跋乌勒，携其麾下四大骁将骨力突、阿史那承宗、叱利邪、拔野浑，已于府门外递了拜帖！求见大将军！”

厅内瞬间一静。

沙陀拓跋乌勒？那个名震塞北的沙陀领？

王叔文与刘禹锡迅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天策府初立，关中兵马皆观望于窦文场，这等手握强兵、雄踞一方的塞外枭雄，为何会突然造访这尚显冷清的天策府？

是福是祸？

李謜眼中精光蓦然爆射！

他脑中瞬间闪过父皇德宗皇帝的密嘱“‘陇右诸军…诸军…畏蕃如虎…惟沙陀部…诛邪尽忠…骁勇…可引为…蕃将助力’。沙陀部骁锐，其骑射之精，冠绝北地！此乃关中御吐蕃之利刃，窦文场一直想将其收为麾下，可惜一直未遂心愿！”

这几天他一直忙于政务军务，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此事。

万万没想到，对方领竟主动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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