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李謜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一闪,“国之重器,岂能假手于人?更岂能受制于阉竖!”
他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托着一个黝黑冰冷、毫不起眼的铁疙瘩,“此物,你可认得?”
王叔文凝目细看,眉头紧锁“此乃何物?形制古怪,卑职……从未在兵部或少府监的图册上见过。”
“此物名为——‘震天雷’!”李謜五指猛地收拢,仿佛攥紧了雷霆之力,“孤在安西,便是倚仗此物,击败了自称百战百胜的吐蕃大军!碾碎了论莽热那老贼的不败神话!此等利器,若经少府监那些虫豸之手,或落入窦文场爪牙眼中,我天策军还有何秘密可言?还有何胜算可期?!”
“嘶——!”
王叔文与刘禹锡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李謜紧握的拳头!
此刻,他们不仅震惊于震天雷的威力,更深切感受到了李謜巨大决心!
这毫不起眼的铁疙瘩,竟有毁天灭地之威?!
殿下竟要……私设军工,自造此等国之凶器以抗权阉?!
“臣明日便去踏勘选址!”短暂的震惊之后,王叔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风险?他王叔文何曾惧过!既然殿下已将社稷安危与身家性命皆系于此,他便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军械局立起来!
“殿下放心,臣定寻一处绝密之地,网罗天下巧匠,绝不让一丝风声漏入窦文场耳中!”
李謜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决绝,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冷峻的笑意“好!记住,天塌下来,有孤顶着!”
话音刚落——
“什么人?!”一声清冷的娇叱从窗外传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
是莞娘!
随即,“叮叮叮!”一连串极其细微却又急促无比的金铁交鸣声毫无缓冲地刺破了宁静!
兵刃破空的风啸声紧随其后!
书房内三人脸色同时一变!李謜的手瞬间按在了放在案桌上横刀的刀柄上!
王叔文和刘禹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
——
密室厚重的门外,阴影最浓的角落。
莞娘如同融入背景的石雕,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
这里是她的位置,一个既能很好地隐蔽自己,又能看到整个院落,瞬间策应书房的角落。屋内传来李謜低沉而清晰的话语,透过门缝若有若无地钻进耳中。
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悄然爬上心头,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爱一个人,便是如此吧?
纵有千般惊涛骇浪,只要能守护在他身侧,为他遮蔽些许风雨,此生便足矣……这念头如羽毛般拂过,带来片刻的柔软。
就在这心神微漾的刹那!
眼角捕捉到一丝异动——西跨院檐角下,仿佛有两团更深的夜色,极其轻微地“簌”地一闪!
错觉?
莞娘下意识地、几乎不带烟火气地抬手,用指节极其迅地揉了揉眼睛。
天策府守卫森严如铁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
凝神再看!
只见那两团黑影极其诡异地贴在一起,如同两块磁石瞬间触碰又分离,迅无声地交换了一个复杂的手势——标准的刺杀协同暗语!
随即,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左一右,沿着截然不同的轨迹,如同鬼影般悄无声息地滑落庭院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