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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势不可挡了吗（第1页）

郭妙云的父亲，郭暧！那个驸马都尉，竟在万众瞩目之下，站在天策府门前，将这份泼天的“忠义”献给了他的弟弟，雍王李謜！

“良驹！官盐！军粮！珍药！还有那五十万贯铜钱！九十八万！将近大唐岁入十分之一！”李纯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好一个‘忠义传家’！好一个‘为国分忧’！郭暧！他是老糊涂了，还是存心要跟孤作对？！这是在打孤的脸！在扇整个广陵王府的耳光！”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目光如利刃般钉在角落里的王妃郭妙云身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失望和怒火。

“你告诉孤！”李纯一步跨到她面前，巨大的压迫感如山倾覆，“他什么意思？！把宝全押在老二身上？你们郭家就这么不看好孤这个嫡皇长孙？！还是……要两头下注，永保富贵？！”

郭妙云紧抿着唇，下颚紧绷如弦。

她刚欲开口，或许是想解释父亲必有深意……

“啪——！”

一声脆响！

李纯被妒恨冲昏了头，盛怒之下，扬手狠狠扇在了郭妙云的脸上！

郭妙云猝不及防，被这力道打得踉跄一步，鬓散落，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清晰刺目的掌印。

空气凝固了。

郭妙云捂着脸，缓缓抬起头。

眼中的冰冷瞬间燃烧成焚天的烈焰！

那目光锐利如刀，几乎要将李纯凌迟！

“李纯！”她的声音尖利如裂帛，“你冲我的什么邪火？！真有血性，就去天策府！去砸了李謜的勋绩榜！去当着长安百万军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质问陛下为何允他开府，允他募捐！去问问他李謜，安西的功劳，是不是大过了天家伦常、兄弟情分！”

她猛地放下手，将那耻辱的掌印完全暴露，迎着李纯愤怒的目光，毫不退缩地逼上前“你除了在这内室摔祖宗传下的器物、打我这个女流之辈，你还会做什么？！拿什么去跟你那斩将夺旗、威震西域的弟弟争？！”

“家父所为，是汾阳郭氏宗族之决断！关乎全族存续荣辱！岂是我一个外嫁女能左右？！”郭妙云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若不满，好啊！拿出你的本事来！拿出比李謜更煊赫的军功、更深的圣眷、更笼络人心的手段！让天下人、让朝臣、让陛下都看清楚，你这个嫡皇长孙，才是大唐江山最该托付之人！”

“在这里对一个女人逞凶斗狠，算什么大唐的王？！”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李纯被这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斥责顶得气血翻涌，脸色由赤红转为铁青，最后一片惨白。他指着郭妙云，指尖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你放肆！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孤的王妃！”

“身份？”郭妙云嗤笑出声，目光怨毒，“我当然记得！我是大唐广陵王妃！但我更是汾阳郭氏女！我祖父郭汾阳（郭子仪）再造大唐，功盖寰宇！我郭氏满门忠烈，世代簪缨！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天下人耻笑的，只会是你这个动手殴妻、气量狭小的皇孙！”

她整理着微乱的衣襟，目光轻蔑地扫过李纯那张因羞怒而扭曲的脸“殿下若觉得郭家碍了你的路，觉得我这个顶着‘郭’姓的王妃不配……”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冷得像冰，“一纸休书，我郭妙云，自有归处！”

说完，她决然转身，挺直如修竹般的脊背，昂着头，在一片狼藉中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内室。

死寂。

郭妙云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纯心上。

那不仅仅是一个女人的威胁，更是对他政治根基的动摇！

失去郭家明面上的支持，再背上苛待元勋功臣之后的恶名，他在与舒王、与二弟的争斗中将彻底陷入被动。

他颓然跌坐在唯一完好的矮榻上，双手死死抓住膝盖。

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疲惫和更深的惶恐。

郭妙云的强硬，源自她那煊赫无比的姓氏。

她背后站着的，是根基深厚、与皇家血脉相连的汾阳郭氏。

李謜……天策府……手握重兵，圣眷正隆，如今再加上郭暧当众献上的这几乎等同于拥立的巨资……二弟的崛起，真的已经势不可挡了吗？

“李謜……天策府……郭家……”他喃喃自语，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郭妙云去而复返。她已重新梳妆，换了一身庄重的常服，脸上的掌印用厚重的脂粉遮盖，虽仍隐约可见，但神情已恢复了一位王妃应有的冷静。

她没有看满地狼藉，目光直视坐在榻上、形容狼狈的李纯，声音平静之下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殿下，砸也砸了，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些吧？大丈夫必须胸怀宽广，拿得起放得下！”

她走到李纯面前几步远停下，继续说道“你我夫妻一体，荣辱与共。纵有万般嫌隙，此刻也该清醒了。父亲今日之举，究竟是汾阳郭氏宗祠的最终决断，还是他个人权衡下的试探？郭氏最终会如何选择？你我皆不可知。但与其在此互相指责、坐以待毙，不如做点实际的。”

李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郭妙云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李謜自安西凯旋，受封天策大将军。殿下身为嫡亲兄长，于情于理，都该私下见见他。兄弟久别重逢，难道不该叙叙手足之情？莫让外人看了笑话，觉得殿下心胸容不下立下赫赫战功的亲弟弟。”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李纯的眼睛“你们兄弟二人，自他回长安后，可曾有过一次真正坐下来，屏退旁人的私下交谈？一次都没有！殿下，此刻去见见他，听听他说什么，看看他的态度，总好过在此凭空猜疑，被舒王那边看了笑话，坐收渔利！这层窗户纸，殿下不主动去捅破，难道还等着老二来‘拜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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