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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留了一手（第1页）

李謜一愣。

“陛下对殿下的猜忌，早已根深蒂固，视若芒刺！窦文场那老贼的耳目爪牙，更是遍布宫闱内外，密不透风！太子殿下此刻若稍有动作，在陛下眼中，都无异于逼宫夺权！非但护不了驾，反会招致雷霆震怒，落人口实！窦贼只需稍加煽风点火，‘太子急于继位，故行构陷’的滔天罪名便会扣下！这岂不是正中窦贼下怀，授人以柄，自蹈死地？！殿下，此路，实乃绝路啊！”王叔文谏言道。

李謜沉重地点点头“确是本王思虑不周，险酿大祸。那么，依卿之见……”

王叔文眼中精光一闪，说道“窦贼势大，东宫明面羽翼尽折，根基动摇。然则，我东宫经营多年，岂无忠肝义胆、身手卓绝之士，只因时局所迫，散落于长安市井瓦砾之中！”

“微臣立刻着手联络蛰伏的东宫卫率旧部！他们奉命暂隐锋芒，藏身于长安各处，坊市镖局、车马行当、武馆陋巷，乃至禁军底层，看似默默无闻，心中对太子、对殿下之忠忱，却如地火奔涌，未曾熄灭！”

李謜眼中寒光骤亮。

“好！”他喝了声彩。

没想到父王李诵居然还留有一手！

若能将其收归己用，何惧窦贼爪牙？简直如虎添翼！

“王卿！”李謜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立刻将这批忠勇旧部，悉数编入天策府！籍册上，就给他们一个‘天策府内外巡事不良副使’的名头！隶属……嗯，隶属天策府仓曹参军下辖！”

王叔文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狂喜的精芒！

“内外巡事不良副使”？！

“妙！”王叔文几乎要击节赞叹。

“不良人”乃京兆、长安两县及诸司常设的侦缉吏职，圣人认可，行走市井、查访异动本就名正言顺！挂上天策府衔，更是明得诏敕的官身！

“内外巡事”可大可小，既可理解为巡查天策府内部仓储、器物，亦可理解为巡视天策府相关产业、人员安危！至于‘查访市面物价、不法之徒侵扰天策产业’等由头，更是信手拈来！窦贼纵然起疑，也难以指责此职逾越！

这些旧部本就混迹于市井三教九流之中，如今顶着‘天策府内外巡事不良副使’的身份，便是光明正大地去车马行查账、去镖局问询、与禁军旧识往来，乃至在舒王府外围“巡查治安可疑人员”，都再寻常不过！昔日畏手畏脚，今朝昂阔步，理直气壮！

李謜见王叔文瞬间领悟，便下令道

“好！着令这些新任‘天策府内外巡事不良副使’……以‘巡查天策府相关产业周边治安隐患’、‘查访威胁长安贵胄之可疑人迹’为名，动用尔等所有市井关系网络！重点彻查人员聚集之地，尤其是生面孔、外地口音、身负武艺者！任何风吹草动，火密报天策府仓曹参军署！”

“监视舒王府外围动向！以‘奉命巡查该区域安全’为由，严密布控！留意一切试图暗中监视舒王府之可疑人等！”

“臣，领命！”王叔文深深一揖，“殿下神谋！此‘不良副使’之职，犹如拨云见日！微臣即刻唤醒旧部，使其明得诏敕，暗行侦缉！此‘天策巡事’之网，必为殿下耳目，遍布长安，让窦贼死士无所遁形！为殿下、为太子、为大唐，效死力！”

“王侍读，”李謜目光炯炯，在王叔文直起身的瞬间，大声说道，“这‘天策府内外巡事不良副使’既设于仓曹之下，则仓曹参军一职，关系重大，非心腹肱骨不可担此重任！即日起，便由你来兼任天策府仓曹参军！”

王叔文闻言，身躯猛地一震，下意识的就想躬身推辞——此职虽非显赫，却是掌控这新生秘密力量的关键命门，责任太重！但念头电转间，他已然明了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在这风口浪尖，既深谙其中关窍，又得殿下绝对信任，更能将新旧力量无缝衔接？非己莫属！

刹那间，所有的推拒之词化作满腔沉甸甸的使命感。他不再犹豫，撩袍肃容，对着李謜便是庄重无比的一记深揖“殿下信重，臣不敢辞！亦无可辞！微臣……领命！”

“哈哈哈！好！好！好！”李謜看着王叔文眼中那决然坚毅的光芒，连日来的沉重阴霾仿佛被劈开一道缝隙，畅快之情难以抑制，朗声大笑起来。

……

夜色如墨，宫禁森严。

大明宫的巍峨轮廓在星月微光下显得格外沉寂压抑。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数名劲装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丹凤门侧。

车帘掀开，雍王李謜身着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紧闭的宫门和门前如雕塑般伫立的神策军禁卫。

只见莞娘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枚非比寻常的腰牌——那是神策军配的“玄武鳞符”。

此符漆黑如墨，形似盘踞的玄武神兽鳞甲，触手冰凉坚硬，其上隐有繁复暗纹，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幽芒，代表着持有者拥有最高级别的通行权与近卫豁免特权。

莞娘上前一步，将鳞符举至守门校尉眼前，冷冽地说道“奉密令，雍王殿下有紧急公务入宫。验符！”

校尉借着风灯仔细查验那枚触手生寒的“玄武鳞符”，确认无误后，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再无二话，挥手示意。

沉重的宫门轧轧开启一道仅容车马通过的缝隙，森严的甲胄无声地向两旁退开。

李謜微微颔，在莞娘和护卫的随行下，身影迅融入宫墙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车轮碾过御道青石，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一路向宫闱深处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紫宸殿。然而，殿外值守的内侍恭敬却坚决地告知陛下已然安寝，尚宫宋若莘与女学士宋若宪正在殿内贴身侍奉，非陛下亲召或紧急军情，任何人不得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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