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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拿投名状来（第1页）

王叔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赞叹道“殿下奇思，震古烁今！此乃阳谋之极致！”

他对着李謜深深一揖，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名利二字，千古人心。此榜将人心之欲，导而为国用，化私利为公义！更兼鼓号宣示、实时更新，如同烈火烹油，将争竞之心催至极致！叔文……叹为观止！此法一出，”他斩钉截铁地断言，“可抵十万精兵之饷！”

莞娘默默上前添茶，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异彩。她偷偷瞥向李謜，眸中爱慕愈难掩。

李謜看着他俩的反应，嘴角终于勾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块“忠义勋绩榜”，必将成为撬动长安乃至天下局势的第一块重要砝码！

就在此时。

“殿下，外面有人求见。”雷岳在外禀道。

“何人？”李謜沉声问道。

雷岳压低嗓音“回殿下，来人……自称不便通名，只求单独面见。”

堂内霎时一片死寂。

刘禹锡与王叔文目光骤然锐利，彼此交汇一瞬。

角落里的莞娘，执壶的手纹丝未动，只微微抬眸望向门口，眼底寒光一闪，宛如匕悄然出鞘半寸。

“告诉他，此地皆是本王心腹，不必单独相见。”

“遵命。”不多时，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臣，杨志廉拜见雍王殿下。”

“进！”李謜的声音冷冽如冰。

门被猛地推开，寒风灌入！烛火狂舞！

杨志廉高大的身影裹着夜露踏入，他身着黑色劲装，面色铁青，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目光死死锁定主位的李謜，无视刘禹锡王叔文，甚至没看角落的莞娘，几步抢到堂中，“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地！

“雍王殿下！大祸就在眼前！”杨志廉声音嘶哑，神色紧张地说道，“求殿下屏退左右！末将所言，涉及机密！”他急切的目光扫过刘禹锡和王叔文。

李謜的目光死死盯在杨志廉脸上，缓缓开口道“杨中尉，深夜前来必有要事，无需行此大礼……刘御史、王侍读，皆本王心腹肱骨。讲！”

杨志廉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迎着李謜洞穿人心的目光说道“窦文场今夜与贤妃韦氏、广陵王密谋……弑君！嫁祸雍王！刺杀舒王并且也要嫁祸雍王！”

此言一出，厅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刘禹锡脸色煞白，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溢出手掌也浑然未觉。

王叔文感到一阵眩晕，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若非扶着案几几乎栽倒。

李謜面颊肌肉瞬间绷紧，那股无形的威压几乎让跪在面前的杨志廉窒息。他死死地盯着杨志廉，声音低沉得如同从深渊中传来“讲下去！”

杨志廉低头沉声说道“韦贤妃这段时间会去紫宸殿看望德宗陛下，目的就是探听口风，如果对他们不利，她将暗中下毒！嫁祸宋氏姐妹以及殿下！不论圣人生死，宋氏姐妹和殿下都将遭受天下人共愤！”

“窦贼已令枢密院，以吐蕃压境、京畿不稳为由，彻底断绝天策军一切粮饷器械！”

“窦贼还密令死士，近日将刺杀……舒王李谊！殿下与舒王在开远门外的争吵，嫌隙很深，百官共睹，刺杀舒王，唯有殿下嫌疑最大！这些将全部栽赃到殿下您头上！坐实您‘刺杀舒王、谋害圣躬、弑君篡位’的死罪！广陵王则以‘清君侧’之名，联合窦党死忠，号召天下藩镇群起难勤王！届时，殿下您……百口莫辩！”

议事堂内死寂！

烛火噼啪声与沉重呼吸清晰可闻。

刺骨寒意弥漫开来。

“这些隐秘至极的谋划，杨中尉，你是如何得知如此详尽？”李謜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跪地的杨志廉。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死死锁在杨志廉的脸上，审视着他每一寸肌肉的抽动、眼神的闪烁。

杨志廉迎着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目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然笑容“殿下！咱家虽是左神策军副使，然窦贼刻薄寡恩，视我等如草芥！稍有差池便鞭笞辱骂，动辄夺权削职，视我等功劳若无物！殿下雷霆手段，心思缜密，礼贤下士，更有再造乾坤之志！清查荒地、招募天策，方是强军正道！咱家深知窦贼根基，更知其在神策军中积怨已深！唯有与殿下这等雄主联手，诛杀窦贼这条垂死老狗，咱家方有一线生机！也是神策军万千将士的出路！咱家冒死前来，唯求殿下有雷霆手段反制窦贼！咱家愿为大将军马前卒，供您驱策，粉碎此谋！只求日后……给咱家一条追随大将军建功立业之路！”

话语到最后已是悲怆与恳求交织，他猛地俯身，“咚”的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出沉闷的回响。

沉默笼罩。

莞娘偷偷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个散着无形威压的身影。

李謜审视着杨志廉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终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杨志廉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杨志廉，你今日之言，若有一字虚妄，本王定叫你神形俱灭，九族尽诛！”

杨志廉身体剧震，却毫不退缩地迎视“咱家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诛地灭！请雍王殿下即刻决断！”

李謜盯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开口说道“口说无凭。谋逆大罪，关乎社稷江山，也关乎本王与在场诸君的身家性命。本王岂能仅听你一面之词，便将所有人的头颅系于片刻言辞之上？”

杨志廉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殿下！咱家，咱家冒死前来，一片赤诚……那可是将身家性命都已经系在您身上了啊！”他下意识瞥了眼边上的莞娘。

“本王给你投效之路。但你，也必须拿出让本王足以信你、足以让你与本王共担此风险的……投名状。”李謜冷冷说道。

“投名状……”杨志廉瞳孔骤然紧缩，喉咙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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