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幼时,她与裴燃相伴长大,两家长辈似乎默认了二人是未来要谈婚论嫁的关系,所以她早早就接受了裴燃,像渴了要喝水丶天凉要添衣那般简单,她认定裴燃就是她未来的夫婿。他是她年少的悸动,两人间发乎情止乎礼,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故而,她从不知道有一种情愫是令人辗转反侧的。
她怕这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梦,怕它如昙花一现,可她仍然屡次受到诱惑。
理性告诉她不该弥足深陷,应早早抽身。
可置身於情之一字中,又如何能做到绝对的清醒?
否则,她便不会像现在这般夜不能寐。
就连下定决心告别裴燃的那一夜,她也不曾像眼下这样辗转反侧。
她盯着窗外的夜色,直至双眸酸困,才重新躺回榻上。
第二日,晨光微熹时,绿岑端了水进来将季云芙唤醒。
洗漱更衣後,她按照约定好的时辰与谢家两姐妹坐上离京赶往山庄的马车。
三人为了路上舒适,打扮都十分清简。
出门前,季云芙特意用脂粉遮了遮眼底的疲色,饶是如此,还是被眼尖的谢挽月看出端倪。
「昨夜没休息好?」
闻声,一旁闭目假寐的谢玉墨也好奇地瞧过来。
季云芙面色微窘,不自然地挽了下右鬓莫须有的发丝,淡淡嗯了一声。
谢挽月以为她是同自己一样期待今日动身去山庄,这才激动地没睡好。
「我昨夜也没睡好,半夜醒来,忽地想起有一套极为喜欢的衣裙没带上,又点上灯找了许久,後半夜才歇下。」她揉着自己的脸,指尖轻轻点着眼下,「阿云你瞧,我眼下是不是也有一团乌青。」
季云芙被她逗笑,不由松了一口气,煞有介事道:「是有一些。」
谢挽月噘嘴道:「有你眼下的乌青明显麽?」
季云芙:「」
她清了下嗓子没说话,扭头却发现对面的谢玉墨正若有所思地打量她。
对上季云芙疑惑不解的目光,後者很快收回视线,仿佛她方才察觉的打量是错觉一般。
马车继续行驶,出城後,谢挽月的注意力又很快被城外的景象所吸引。
她一手抓着窗帘的一角,兴奋地指给二人看,「大姐,阿云,你们快看,那边好多将士。」
两人循声看去,果然看到一众将士,为首坐在马上的,还是相熟之人——宁峋。
他怎麽在此?
宁峋也注意到了坐在马车里的季云芙,同身边另一名副将打了声招呼後,骑马追上谢家的马车。
「季姑娘,好巧。」宁峋笑道。
季云芙同样笑着应了声,「宁副将怎会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