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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虚兵镇畿南千帆出淇门上（第2页）

先前约定联手清剿晋南，如今张宗衡龟缩平阳不敢出战，晋南之地，依约交由三十六营自行处置。

我军即日开赴山东，黄河南岸所有渡口、堡寨尽数撤防，不留一兵一卒。

眼下河南官军尽数缩守城垣，乡野毫无守备，诸位若要赴河南筹粮、募兵扩营，我军绝不阻拦。

两家旧规不变

我军绝不插手山西、河南纷争，不会与三十六营任何一部动武；

也劳烦盟主约束部众，勿尾随我军东进、截断漕运粮道。此后各当一面，分摊官军压力，无需合兵联营。”

话音落地，帐内死寂压人。

这群乱世打滚的渠帅没有愚钝之辈，费书瑜无故让出河洛沃土绝非施舍，内里算计，众人心中了然。

良久，张献忠缓缓开口，一语戳破局中要害

“诸位心里透亮，费书瑜不是弃地，是腾挪棋盘。

他倾尽精锐图谋山东，最怕曹文诏、左良玉、汤九州几支边军尾随偷袭后路、切断粮道。

放空河南，便是逼我们入驻，替他承接大明围剿重兵，做他的屏障。”

帐中无人辩驳，众人默然颔。

高迎祥神色沉肃，道出进退两难的绝境

“敬轩说得不假。河南平原四通八达，无高山险隘依托，大军扎根之后，朝廷必调豫、楚、秦三省兵力合围，届时进退失据。

但眼下晋地连年亢旱，山中存粮耗竭，各营仅靠零星劫掠苟延，州县防备日渐严密，收获寥寥。

若继续困守群山，秋冬一至，数十万老弱必将饿殍遍野。

河南府库充盈、屯粮遍地，还有百万流民可供募兵，这地方纵然是火坑，也是当下唯一生路。”

罗汝才世故通透，点破僵持根源

“利摆在眼前，祸患紧随其后。症结就在于，谁率先渡黄河，官军刀锋便先落在哪一家头上。

人人贪图好处，人人畏惧重创，故而无人敢先行一步。”

帐内众人反复权衡，始终无人敢下令大举南下。

高迎祥、张献忠、罗汝才皆是坐拥部众数十万的顶层渠帅，根基深厚、老营稳固，已然立于流民势力之巅。

他们心知率先入局必损耗家底，身居高位只求守稳根基，不愿为旁人的棋局折损多年积蓄。

议事大帐，就此陷入长久僵持。

山中群雄兀自冷眼观望，黄河北岸寒风卷浊浪滔滔，奔流不息。

河滩上人声鼎沸，张一川麾下数千士卒携着老弱、推送辎重车马，有序登上渡船。

数十艘木船布满河滩，船工吆喝、兵卒呼喝交织，渡河诸事筹备完毕，只待号令。

堤岸高地风动衣衫，张一川与赵胜并肩远眺黄河浊浪，亲卫远远警戒，隔绝一切窥探耳目。

二人分别始于崇祯三年初夏蒲津渡，当年赵胜和拓养坤追随费书瑜西渡黄河奔赴渭北；

自此两地相隔三载，唯有零星书信辗转互通安危，再未当面相见。

当年在陕北荒山同食草根、共避官兵的交情不假，可时移势易，二人境遇已是云泥之别。

赵胜身居乞活军镇抚都司高位，随大军横扫河洛，缴获钱粮军械堆积如山；

张一川困守贫瘠山沟，周旋于各大营夹缝，粮草甲械常年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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