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照崇祯五年河南市价全盘收拢,共计需耗粮八万石。
此批畜力仅作州县余粮归集、工坊物料短途转运,填补脚力空缺。
所有赶畜民夫、乡民畜主,皆为河南新附百姓,只可驱使其力,不可授予职权。”
费书瑜微微颔,沉声定调
“准。即刻拨付八万石粮,溢价征购,尽数收拢壮畜。
所有征调畜力,不拆分各营,统一移交李从治,归入全军辎重运力,由其全盘统筹东征转运。”
赵胜领命归列。
掌号都司李从治上前,手捧钱粮总簿,逐项清算,条理分明
“禀大帅,全军钱粮存底,末将已核查完毕。
我军自潼关带出十五万石底子储粮,历经一月有余休整、行军、营盘消耗、以及以粮易铁、以粮易料,供养邙山甲坊、炮坊造械耗材零星支用,已然耗尽。
入驻河洛以来,清剿福王庄田、州县官仓、乡绅顽堡,累计缴获粮食五十八万石。
划拨八万石粮,用于溢价置换民间畜力。
剩余粮草,再扣除工坊耗材支用,如今可随军东征的实存粮草,共计五十万石。”
话音至此,李从治语气骤然凝重,点破当前最大死局
“末将通盘点检全军车马辎重,叠加新征六千余畜,按边军旧例核算驮力。
此番大军携甲胄、重炮、营垒器械极多,占去大半驮载之力。
陆路车马极限承载,仅能转运十五万石。
五十万石存粮,陆路仅可运走三成,剩余三十五万石,陆路脚力穷尽,断然无法随军携行。”
大帐之内瞬间寂然。
五十万石粮草,是三军百战积攒的家底,是数万军民的活命根本,弃之则根基尽毁。
费书瑜眸光沉冷“陆路穷尽,可有他法?”
李从治拱手直言“唯余一路——大半粮草归集孟津渡口,征用黄河漕船,顺水随大军东下。”
此话落地,何重进立刻跨步出列,厉声劝阻
“大帅,不可!
我三边乞活军本出边镇,向来倚陆路野战立身,从不倚仗水道浮运!
漕船夫、漕工皆是本地新附民夫,非我三边旧部卒伍。
三十五万石巨粮尽付河水,一旦船户通敌、聚众哗变、凿船沉粮,我军数年积蓄一朝尽毁,东征未启,军心先崩!水运之险,绝不可赌!”
军议一时僵持不下。
陆路运力卡死,弃粮则断根基;
水运可救全局,却藏滔天风险。
此时镇抚都司赵胜再度出列,从容进献万全之策
“大帅,水运非不可行,唯缺军营管束铁规。
末将常年管束新附人众,熟稔底层人心顾忌。
可立双层军法管束。
重派兵监漕抽调洛阳新附可靠辅兵,分班登船锁仓值守,粮舱、船舵、缆桩一应要害尽归我军掌控,漕工只许出力操船,不得近粮、不得启仓。
次则质眷安营所有沿河船户、漕工家眷,尽数迁入大营划区安置,供粮安居、不虐不役,但禁私逃、禁远徙。
有家眷牵绊,漕工不敢叛;有我军士卒监船,水道不乱、粮船不失,再辅以沿岸轻骑巡哨,九成风险皆可消解。”
此策一出,帐中僵局顿解。
何重进虽仍有审慎顾虑,却再无反驳余地。
费书瑜凝视沙盘黄河水道,沉吟良久,就此定下东征粮道铁规,颁下制式军令
甲、陆路十五万石压营粮,寸步不离中军,全程陆路随军。
此为三军一月半月缓急存粮,是全军立命根基,永不登船、永不入水、永不假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