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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固隘锁外援收兵合洛城（第2页）

城西，费书瑜亲统中军精锐压顶而立。

四路连营尾相接、绵延数十里，壁垒横贯城郊，军势森严、浑然一体。

较之二月初四分兵清野时散漫辽阔的外围防线，此刻局势已是天壤之别。

先前大军百里散驻，汛地辽阔、山壑连绵，各营交界荒僻纵深，哨骑有限、难以遍巡，遂给许定国留下潜行钻隙之机。

如今全军向内收拢，围垒紧贴城郊，各营间距紧凑、兵力厚实。

东、南、北三路大营，一扼外援来路、一逼城下防线，内外两层锁守，面面密实无疏。

往日交界空余荒山、幽深谷壑，尽数被连营壁垒填平。

北邙幽谷、南山秘径、黄河滩涂、乡野偏道，一切明暗通行之处，皆重兵驻守，再无容大队人马潜越之隙。

全域布防已然铁桶无漏，何重进独坐帐中，回想二月二十四日夜大帅训诫，心底自省甚深。

军中巡哨本无死法，单哨、双哨之布设，皆由主哨将官审地势、权人力、酌虚实而定。

先前全军四散清野，哨骑本就吃紧，若处处皆布双哨，人力必难支撑。

更兼他久戍三边，素视中州官军疲弱怯战，心生轻慢，小觑中原将卒胆识。

以为此地绝无敢行险之敌，遂于北邙交界幽谷只设单哨巡查，终留破绽。

经费书瑜当头警醒，诫其不可轻鄙天下豪杰，何重进深以为戒，尽敛骄怠之气。

如今大兵合围城郊，山野空径尽被营垒封死，近郊山隘巡守只需传檄各营依规审慎布防即可，不必再耗重资。

身为总领全军哨探细作的提调都司，何重进心知合围既成，全局胜负全系情报灵钝。

遂严定规制，调度四路远哨分途出探，面面覆盖天下援洛来路，绝无盲区、绝无遗漏

一路东驰开封。

开封为河南府、中原军政转运中枢，北直隶、山东南下援豫王师，必先于此处聚兵屯粮、整备阵形、统筹调度。

此路专侦开封内外动静，探查北方官军集结、粮草转运、督抚传檄诸事，提前预判北师援洛先机。

一路北向彻巡黄河北岸。西探山西泽潞、平阳驻军动向，严防山西客兵东渡入豫；

东察怀庆沿河各镇戍卒、战船、屯兵虚实，紧盯北岸兵马异动，杜绝河北守军伺机南渡援洛。

黄河天堑干系重大，一丝一毫皆不可疏失。

一路西抵潼关关外，昼夜轮探洪承畴关中重兵，细查其兵马增减、粮屯移徙、出关动向，紧盯西陲最强战团，不使关中大军猝然东压、扰动河洛战局。

一路南下南阳、汝州地界，窥探豫南、湖广上游官军北上调度，谨查南疆兵马潜聚暗动、悄赴援洛之迹。

四路探马昼夜更迭、往来不绝，凡各镇兵员多寡、粮草移囤、营寨迁徙、官府檄文流转，皆逐条汇编成册。

日日递送入金谷原帅帐，供费书瑜全局研判、裁定围点打援之方略。

环城近哨不过搜捕细作、隔绝内外，仅为守城琐事；

真正决胜之机，尽在四路远哨洞察天下援军大势。

经此番漏察之失，何重进再不心存轻鄙，哨探排布因地施策、因人调力、审慎至极，自此全无半分懈怠侥幸。

暮色沉沉，洛城内外俨然两分天地。

城内，许定国四千怀庆精锐疲守城头，合张世麟城防旧部、福藩护卫、各地乡勇团练近万之众，凭高墙深壕固守孤城。

外观甲旗林立、守备俨然，实则内困重围、粮草日耗、进退无凭。

城外，三边乞活军连营数十里，壁垒交错、壕堑环叠，将洛阳死死箍锁、围若铁桶。

费书瑜独坐金谷原帅帐，烛火映亮满壁山河舆图，神色沉静若水。

此月运筹，先分兵肃清四野、根除枝蔓，再聚兵压城、锁绝援路，尽是蚕食稳进、步步为营之古法；

月末收兵合围、分营扼隘，亦承名将稳守御援之规制。

他心中自有定度，不求旦夕破城之利，不躁进、不改局、不乱既定章法。

许定国胆识过人、敢蹈险地，千里潜援入洛，已是绝境极致，终究难破既定大势，一番奔走皆是徒劳。

古来围城之法，各有权变。或因粮道不稳而留阙诱敌，或因援军在外而分兵截击，皆需因时因地而制，不可死守成法。

今日河洛局势全然不同。西路赵大宝坚锁崤函，关西敌情隔绝；

新安粮囤稳固、补给线路通畅，后路安稳无忧。

城中守军无力突围、无能扰粮、无势联动外援。

中军大寨独立全局、进退自如，四面彻底封死，无需仿古留阙。

费书瑜决意尽锁四门、绝尽突围、传信、援应所有门路。

他不愿驱百战精兵强攻硬攀、徒增死伤，唯以大势困死孤城，静待城内生变、粮尽势穷，稳稳全收洛城。

此番四面锁围，非只为困住一城守军，更在隔绝京师音讯、锁死中原战局。

待朝廷四方援军接踵而至，恰好顺势开局，行围点打援之大计。

河洛全盘布局，至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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