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的门道,即便他是将爷家丁出身,也摸不透。
其来左部上任也就比费书瑜早个三两天,费书瑜在营中连面都没见过。
所以这位刘千总到底是怎样的人?
其爱好秉性自然也没地方打听。
好在自己是将爷亲随家丁出身,只要做好本分也不用怵他。
这次上任前的拜见也就是礼节性的点卯而已。
“把总,前面就是千总大帐了。”
苏延庆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大帐,那帐子比普通军帐大了一倍。
帐帘是靛蓝色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铁甲的家丁,腰间的腰刀悬得低,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地扫着来往的人。
赵二宝则捧着告身拜帖,快步走到一名家丁面前躬身道“新任左部马司把总费书瑜,求见刘千总。”
家丁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没说话,转身掀帘进了帐。
费书瑜他们乖乖站在帐外等候。
身为下属的,就要有伏低做小的觉悟!
那些依仗着自己有点背景就敢不将上峰放在眼里的小可爱,在军中都是活不长的。
没等多久,帐内的家丁掀帘出来,对费书瑜道“费把总,千总请您进去。”
费书瑜让苏延庆、赵二宝把礼物交给门口的家丁。
自己则连忙整了整衣冠,进了帐。
帐内比外面暖和些,地上铺着防潮的毡子,正中间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摊着一张延绥西路的地形图。
旁边堆着几本军册,还有一个铜制的砚台。
刘延杰就坐在案几后的胡床上,见他进来,缓缓抬起头。
费书瑜赶紧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卑职费书瑜,拜见千总大人。”
他一边行礼,一边偷偷抬眼打量。
刘延杰约莫三十岁年纪,身高得有九尺(周尺),同他一样穿着一身白漆铁扎甲。
铁甲的边缘磨得有些亮,显见是常穿的。
他长着一张长脸,额头很高,眉骨突出,眼睛里透着精光。
下巴上留着短须,手指关节粗大,指缝里还沾着点墨汁,一看就是常年握刀、又常看文书的人。
刘延杰没立刻叫他起来,而是慢悠悠地摸了摸胡须,过了片刻才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声音洪亮,带着点榆林卫的口音“费把总,你终于来了。”
这话让费书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几个意思?
自己昨天才接到任命,今天一早就来点卯。
不说神,但无论怎么也不能说迟吧?
但嘴上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卑职昨日接到任命后,便回夜不收交接事务,耽误了些时间,未能第一时间来拜见大人,还请大人恕罪。”
刘延杰见他恭敬的样子,似乎颇为满意。
点点头“费把总,本官明白。夜不收的事多,交接起来是要费些功夫。”